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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5/5)

那几天岑不害暂住佛堂拜佛,岑安和又带着楚腰出门了两日,家里只剩他一人,没有食物。他饿得难受,在屋子里蜷缩着,后来忍不住了,便跑到屋前石阶上,眼巴巴地等父亲母亲归来。

然而他先等到的,却是他的亲哥哥。

视线尽头,岑不害从覆雪衰草处走来。他手里拿着佛寺里赠的、被他吃剩的半块馒头,一路上走得很慢。岑伤一开始并未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待辨出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盯着食物不放。

他想要大声喊:哥,我好饿;哥,能把那块吃剩的馒头给我吗?

可是喉咙干哑,肚子也饿得生疼,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声。

岑不害低着头慢慢地走,路过了一株被雪压垮的枝条,还弯下了腰,将其扶起,单手拍掉上面的积雪,立在一旁。

这时忽传狗吠之声,岑不害闻声抬头,见一骨瘦如柴的瘦狗,目光炯炯,盯着他手中的半块馒头。他心中了然,将馒头递了过去,摸了摸那狗的头,轻声道:"吃吧。"

待那瘦狗吃完窜走后,他才起身,慢慢低着头踱回对于他来说宛如噩梦的家。却没成想,屋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人影。走近后,才发现是弟弟岑伤。三四岁的小孩蜷缩着,抬头望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岑不害一惊,蹲下来问:"爹打你了?"

小孩咬着嘴唇,抖了半天,声音即小又哑:"哥,我也很饿......"他一开口,眼泪就扑簌簌滚落,"我也很想吃那块馒头......"

岑不害反应过来,一时间默然。他有心补救,却是难以再弄到半块馒头。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哑,似乎随时都要散在风里。

岑不害说:"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岑伤盯着那株和雪融成一体的植物,眼睛眯起。

小时哭泣的原因,如今再看只觉得幼稚无聊。此刻想起,或许是觉得朴银花在某些时候跟岑不害很像:一样仁慈、一样善良。

岑伤真心实意地对此嗤之以鼻。这样的人,都会被愚蠢的知觉所缚,导致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而看不到周围的其他东西。

他们尚处在世界的童年,岁月在他们身上还等待着降生,他们不曾体察前进的路里才有的那种困顿的分岔。他们愚蠢的善良会导致很多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岑不害的纵容,没有岑不害的认错,就不会催生岑安和。

每当岑安和殴打岑不害的时候,那一声声"是我的错",便是最好的催化剂。负念得以宣泄,恶欲得以催生,岑不害的每一次妥协,都是助长。

盲目愚蠢的仁义,要么毁灭自身,要么结出恶果。

风声尖肃,岑伤完全听不见湖面深处的动静了。他心下不安,毕竟朴银花和义父曾有多年师徒情谊,是人便难逃七情。

他自认是七情的败将,时至今日,仍深切地恨着岑不害和岑安和、深切地迷恋着义父。

他知此物威力,不想见到义父为此动摇。

那个人啊,只需要做他自己,爱他自己便好。

岑伤伴月泉淮左右多年,自然知他是多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

恰因如此,他敬他、痴他,不求回馈,即使知道新月卫本质都是"粮食",他也义无反顾,觉得有何不可。

正如赏月之人,看不得明月被夺,也不奢求拥月,只是夜夜仰头,望得一捧清辉。

只听一声传唤遥遥而来,岑伤立即抽出思绪,领着新月卫和血月众往深处去。

一切都和交谈前别无二致,桥仍是桥、湖仍是湖。只是月泉淮毫发无伤地站着,朴银花却是仰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月泉淮握着长澜月,喃喃道:“长澜月,你又回到了我手中。原来我日夜渴求之物,原来早已在我身边。”

他挽了个剑花,看着那蔚蓝宝石在剑身上闪光,满意地笑道:“从今以后,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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