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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然后又亮了一次。她拿起来看——没有新消息了。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刚闭上眼就进入了很沉的睡眠。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把她从深度睡眠中拽了出来。屏幕亮着——黑头像。一个电话请求。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贴在耳边:"……喂?"
"林纸。"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贴着麦克风说的,带着一点干哑和疲惫——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调子,是真的累到嗓子发紧的那种。
"嗯……?"
"……我发烧了。"
林纸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她坐起来,后背离开枕头:"你在哪?"
"你家楼下。"
"——什么?!"
"雨太大了,回不去。叫了半天没人开门。走到你家这栋发现单元门没关,就进来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方便下来一下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嗓子太干了,想喝口水。"
林纸挂了电话,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路灯下没有人。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拧开了门。楼道灯亮着。
沈宴坐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缩成一团,白T恤还没干透,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色的确不好看——嘴唇颜色比平时淡,颧骨处有一抹不正常的红。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看到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时候,他脸上浮起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三分可怜,三分心虚,还有四分是得逞——的混合体。
"……我就是想喝口水。真的。"
林纸站在门口,穿着宽大的白T恤和棉质短裤——T恤下摆到大腿根,露出一截大腿。睡了一觉头发有点翘,光着脚站在入户垫子上。深夜的楼道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她侧了侧身。
"进来。"
沈宴站起来跟着她进了门。玄关很小,他站在里面显得更挤了。他低头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鞋柜——全是女鞋。他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直起身来。
"……你家里人?"
"我妈今晚夜班,明早才回来。"
林纸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他。他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林纸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指尖托着杯底时轻微的颤动。发烧的体征。她没有说破,看着他喝完大半杯水。他放下杯子,喉结动了一下。
"你家就你一个人?"
"嗯。"
他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声小了。他握着空杯子站在她家的客厅里,头发还在滴水。
"外面还在下雨——"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目光像经过了一段很长的衡量之后才落定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而且我不想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纸垂下眼睛,声音平平的:"……你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找毛巾。"
她家三个房间——主卧她妈住,次卧是她的,书房有一张单人沙发床。她翻了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干净的运动短裤放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衣服放外面了。你的湿的换下来放袋子里。"
浴室里水声停了一瞬。沈宴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有点闷:"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