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还亲眼看到我打了苏晴，打了这个在他病中照顾他、显然被他信赖着的女人。

可是……是她先打我的啊！

但那又如何？

江川没看到苏晴先动手。

他只看到了我抬手，落下，打在了苏晴脸上。

在他眼里，或许就是我这个骄纵任性、永远不知悔改的女人，又在无理取闹，甚至动手伤害关心他的人。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

江川朝我们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却很稳。

我一定要解释。

必须解释清楚。曾经都是他在对我解释，在承受我的误解和怒火。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清楚。

可他亲眼看到了……他还会听吗？

江川……

求你。

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想好的忏悔、道歉、诉说思念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脸颊还在刺痛，手掌还在发麻，我看着他从门边的阴影里一步步走到明亮惨白的走廊灯光下，走到我和苏晴之间。

苏晴背对着他，似乎还没察觉他的出现，只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而我，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先走到了苏晴身边，伸出手，不是触碰她挨打的脸颊，而是轻轻扳住了她的肩膀，用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向后带了带，让她退开了半步，让出了我们之间的空间。

然后，他转向我。

在我还僵在原地，脑子里疯狂组织着破碎语言的时候——

他伸出手臂，没有任何犹豫，将我猛地拉入了他的怀抱。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虚弱的急切。

一只手紧紧按在我的后腰，将我牢牢按向他，另一只手则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按进他颈窝。

他那曾经总是打理地一丝不苟的背头，如今柔软又蓬松，垂着在额角的发丝轻轻蹭过我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好烫。隔着单薄的病服，我能清晰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热度。而且，他在发抖，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从相贴的胸膛传来。

我僵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然后，我听到他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呜咽，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呜……”

“阿卿……呜……”

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像最尖锐的武器，瞬间刺穿了我所有防线。

我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他瘦得惊人的身体。

手掌下的脊背，骨骼硌得我手心发疼。

“江川……我……” 我的声音也开始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