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冲上的轰鸣声，以及心脏骤然停般的窒息。

然后，在苏晴的手还未完全收回，脸上还带着挥掌后的余怒时，我已经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气，朝着她那张冷静自持的脸，狠狠还击了回去！

我对江川的那些，远不止该挨一掌。

好不容易见到他……为什么会是这狗血的桥段？

这一掌，我自会找江川讨！！

我是骄纵，我是被坏的公主，或许在很多人里，这面目可憎。

406病房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刻？

这不是我的本意，可它就在我最失控的时候，从我嘴里跑了来，带着我内心最暗、最不愿承认的恐惧——我害怕承担这份沉重的“因为我才如此”的责任。

我本来就已经够坏了，够糟糕了……

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就在我手掌落下的那一瞬间，角的余光瞥见——

力很大，打得我偏过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江川！是那个用沉默包容了我所有骄纵、用伤痕承受了我所有任、用数年时光证明了他我的江川！

“啪！！”

……

我的债，我的错，我的掌……就算要还、要挨，也该是他来！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不到别人，尤其是这个一直觊觎他、试图取代我的苏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邃的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浑的血，似乎在那一刻彻底冰凉。

怒火混杂着一扭曲的捍卫，在腔里轰然燃烧。所有理智的堤坝在瞬间崩塌。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比任何刀都锋利，直指江川所有持的心，将其贬低得一文不值！

我陆念卿不会！

可我不会。

苏晴显然也被这句话震住了。她看着我，睛瞪大，里面的悲悯被纯粹的震惊和愤怒取代。

又是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啪！！”

他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似乎支撑着的重量。

或许换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心怀愧疚、在里变得卑微的人，都会在这一刻沉默地接下这记耳光，当作赎罪的开始。

看着刚打完苏晴，手掌还未完全放下的我。

这个念像一簇爆裂的火星，猛地炸开在我被愧疚浸泡的脑海里。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以我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左脸上。

，在此刻全爆发，冲垮了理智！

然后，那愤怒化为了行动——

江川站在那里。

我怎么会说这话？

我的手掌震得发麻。

这一掌，我该挨。

有那么零几秒，我甚至想，或许我就该受着。像个罪人一样低下，承受这迟来的、来自旁观者的审判。

脸颊的刺痛和嘴里血腥味，非但没有让我退缩，反而像一剂猛药，激起了我骨里被纵惯养来的、从不轻易低的蛮横和骄傲。

他穿着白的病号服，衣服空地挂在他更加消瘦的上，脸是一不见天日的苍白，嘴裂，底是得化不开的青黑和疲惫。

我应该受着。

可那又如何？这就是我。我不会因为上一个人——哪怕是得这么迟，得这么混账——就彻底磨平自己的棱角，变成另一个忍气吞声、任人拿的可怜虫。

“为我变成这样？那是他自愿的！他愿意作践自己，关我什么事？他以为把自己折腾疗养院，我就会心疼、就会愧疚吗？！”

这句话脱而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凭什么？凭什么到她苏晴来打？她是谁？她有什么资格代替江川来惩罚我？

——可我他妈凭什么受着？!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到她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