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流纹常伴如影（下）

卡俄斯听见自己的血液在逆流。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嗡鸣，手脚冰冷到几乎失去知觉——然而这一切都不足以说明她内心的骇然与恐惧。

她尝试说些什么，可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你……你……」

「我什么？」奥斐利尔直视着她的眼睛，将她满溢出的惊恐尽收眼底。

他歪着头，怒极反笑：「怎么了？我不该知道？还是你觉得自己藏得够好？」

「卡俄斯，下次住旅店的时候，记得检查房间的隔音。」他温柔地摸上了卡俄斯的脸颊，「你知道我在隔壁听见你们欢爱的声音时，内心都在想些什么吗？」

卡俄斯已经不知道此时该摆出什么表情。

那只手先是缓慢地摩挲她的脸侧，摸过耳垂、下颌，又移到她的脖颈上。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喉口处虚虚地划了一条线，像是想要将她从此处切割开。

感受她滚烫的血液包裹他冰冷的身体，让两人就此溶于骨血，他也不必再患得患失，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嫉妒到极点的丑态。

卡俄斯没再说话。

她的脸色很难看，一片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可即便是这样的卡俄斯，在奥斐利尔的眼中依然惹人怜爱。

「我在想。」他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奥菲。」卡俄斯干涩地叫他的名字，「你……你不要冲动。」

她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这一句话。

「你只想说这个吗？」奥斐利尔失笑，「我将我所做的事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在发着抖，甚至带了细碎的哭腔。为了掩饰那点微不足道的脆弱，他又泄愤般在卡俄斯嘴唇上咬了一口。

那根本算不上接吻，他的动作粗暴而急躁，唇齿间蔓延出血腥味，和唾液交溶在一起，啧啧作响，简直就像是野兽在撕咬猎物，吞噬生肉。

卡俄斯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还被他反复摩擦蹂躏，却已经根本顾不上疼痛。她刚想说话，身上的人已经终于从这份珍馐的诱惑中抽离，半支起身，幽幽盯着她被折磨到红肿的唇瓣，

「不要离开我。」他喃喃着，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又像是空无一物，声音之中满是死寂，「别离开我，卡俄斯。」

卡俄斯内心极度的震撼与恐惧已经逐渐平息，她的大脑再次开始运作。

看着眼前极端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咬掉她一块肉的奥斐利尔，她头痛欲裂。

一切都乱套了。

奥斐利尔喜欢她，这毋庸置疑。

可……这副样子，真的只是喜欢她？

「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咬我——嘶。」

卡俄斯话说到一半，被咬破的嘴角便因此开裂，扯得她一阵生疼。

奥斐利尔直直地盯着她，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再次凑了上来，指腹覆盖上她的伤口。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那里迅速恢复如初。

卡俄斯顿了顿，从桌面上坐起身，与奥斐利尔皱着眉平视。而奥斐利尔，也只是神色不辨地回看她。

「你监视我。」卡俄斯说的是陈述句，「持续多久了？」

「那很重要吗？」奥斐利尔轻声反问，「远比卡俄斯想的要久就是了。」

「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如果不是你今天说出口，我根本发现不了。」

「因为我受够了。」他微笑着说，「我已经受够被卡俄斯随意地丢弃在『朋友』的人堆里。我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不同，是不是？」

卡俄斯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想要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