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放下先前捂嘴捂得用力的左手，她抬起双眸，静静瞧着正坐在自己面前，全然不知自己适才经歷过什么挣扎的蒋之博半晌，忽而喊了一声：

「嗯？」

她不禁怀疑，自己该不会喜上了蒋之博？不然的话，这份从未在周明毅以外的人上受过的心动，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认清了这一，她霎时松了气。

主意既定，她便撤掉画板，换上画簿，然后也没想太多，提笔就画了起来。

思绪顿时混成一团，她只得竭力冷静下来，细心摸索自己的心理。

她在乎他，也谢他，却不喜他。

「蒋师兄。」

白纸上染着单调的彩，浅不同的影勾勒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可不正是坐在她前方不远的蒋之博？

蒋之博微微侧过来看她，一手握着画笔，脸上的笑纯粹好一如初见。

他的确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但他毕竟不是周明毅，不能像周明毅那样，让她心甘情愿给予全心的信任，哪怕他曾多次背叛自己的期望，却依然执拗地相信他的真心。相较之下，她对蒋之博的情更接近于激，激他将自己真正带了绘画的世界，为她建构起了一个连周明毅都无法介的避风港。

这句谢背后藏着多少的未竟之语，蒋之博注定无从得知。但至少叶月无比肯定，不再过多少年，她都不会为自己曾说这句谢谢而后悔。

为何她竟会不知不觉地，画下蒋之博的侧脸？

「没事。」她顿了顿，「只是突然想跟你说句谢谢。」

跟对方告别。

不久，随着她的呼愈来愈和缓，她总算釐清了自己的心情。

她不晓得自己到底该庆幸抑或无奈，可仔细一想她就知了，她其实并不喜蒋之博。

上一幅画已经画完，今天要画什么，她又还没想好，思来想去，末了她还是决定先随便练练笔。要不然，没日没夜地画油画，她就是铁人都该觉累了。

这一天，叶月一如既往到了术教室，甫推开门，蒋之博的背影已映帘，她的心当即微微一动，却未有究，只抬手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地走到他后的位置，开始放置作画工。

她画得专心，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反地落笔、起笔，连自己到底画了什么都不是很清楚。待她回过神来，随意瞥了前方的画，一声惊叫差溢脣边，还是她死命用左手捂住嘴，这才勉忍住了。

心中的惊异始终难以平伏，恍惚之间，她忽地想起了初次被邀约到蒋之博的画室时，那一瞬无以名状的怦然，随即心变得更快，整个人都陷了慌，底更是写满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