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埕也有些不明白周毓白的意图，在他看来苏选斋虽然有才学，心却实在不够定，近些日不是泡在街柳巷，就是各个大小酒馆，十分颓败，加之他从前为人张扬嚣张，树敌不少，文章又被皇帝厌弃，怎么看都没有被拉拢的价值。

“这便是你只能为郎君手下一谋士，而他却为你我之主的原因。你年纪不小，却也短视，郎君从小境艰难，他可有那等资本学人家从小豢养谋士、商、刺客？他边有我们这几个人已经大不易，他要大事，用人还拘这些小节？不够定、张扬嚣张并非不可饶恕的罪，苏选斋是个能够教来的苗，雪中送炭、知遇之恩，还会有比这更容易俘获人心的方式？”

才华，不过是在他的这个才华能够得到“证明”的前提下，而如今秦正坤才是那个有“才华”的人。

这人才济济的东京城，实在不缺他这么一个人。

苏选斋脸惊怒之，那人却兀自说：“坐下，你若不甘心，还想翻，就坐下，机会，只有一次。”

若是苏选斋样样都好，周毓白还会选择这么一个人么？他有这些病，才能好好地用他啊。

捧着钱就去遇仙楼给大爷们打千日。

他跄踉地站起，对面那人却：“区区一挫折，就这般要死不活，你这样的人，还想？”

突然，哐啷啷几声，桌上便被掷下了几串铜钱。

江埕恍然大悟，向张九承作揖：“是学生狭隘了。

伙计见多了这样的人，来这里装大爷，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他撇嘴：“见着了银钱，自然好酒好菜给您端来，您这空无凭的，难还想赊账啊？”

只是周毓白现在还不能见苏选斋，一来是要等晾晾他再打算，二来也有心探探他的底，他只让江埕给他带话，让他写诗词，却不是考较他正经诗词歌赋，竟然是让他写在青楼温柔乡中从各位娘上得来的悟，怎么温存旖旎，怎么艳丽妩媚就怎么写，反而得苏选斋脸通红，以为江埕是在耍他。

苏选斋的手指抠着桌面，语气有些不善地对伙计：“给我酒！我自是有钱的！”

苏选斋脸通红。

……

晚上上灯的时候，周毓白等到了江埕的回信，他算是张九承的半个学生，也是周毓白的幕僚，寻常却喜个账房先生，脸都很少。

江埕虽不如张九承那般能说会，却也是聪慧有识之人，应付一个臭未的苏选斋还是毫无问题的。

伙计疾手快，立刻换了副面孔：“好嘞。”

“去打千日来。”

苏选斋心里的念转了很多，最后还是收回脚步，坐了下来。

苏选斋抬，见到面前是个陌生的中年文人，面白长须，自己不认识。

可他又不敢不从，他除了相信江埕别无他法。

张九承却是能够看些周毓白的想法的，他只对江埕：

那人在苏选斋面前坐下。

这一回苏选斋的事情，周毓白吩咐给他办。

“多谢这位官人施舍，苏某却不想再喝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