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耿照却觉得心仿佛被一发悬在半空中。那不安与悸动的莫名应，从他踏月停轩以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怪不闪不避，伸手一抓，倏地将长剑握在手里。染红霞在半空中无可借力，猛被甩落湖中。

说，只要活得磊落，世上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有这么多幽离恐怖的鬼怪。

人狂嚎一声，震得整座曲桥都在摇晃，歪歪倒倒的向后踉跄，桥面被踩穿了几个大。耿照被摇得攀持不住，右掌一松，正要沉湖中，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耿照失声叫唤，大雨中怪猛然转，哪里是什么妖鬼怪？分明是一名长九尺、纠结，周却布满凄厉伤的大男，扛着一柄石块也似的大刀，通犹如不规则裂面的岗岩，握柄的兽被雨打，缠着大的铁链。

耿照看得脸都白了，忍住呕吐的冲动，转就跑！

屋里连桌椅都没。来人只用了一击，就完成了这件奇异的新制品。

（好……好快！）

“这是你的昆吾剑！我刺中那厮的脚，他……”话还没讲完，一团大黑影缓缓站起，像一坏掉的拉线傀儡般动动肩颈，慢慢转向二人。耿照目瞪呆，忽觉这人的动作极是熟，一下

直到他在砖房前驻足，失控的雨像小瀑布一样，沿着他的发面奔直下。

耿照本来不及思考，更别说是闪躲，忙中抓住的系绳一转；轰隆响里，背上的木匣已被扫成碎片，余劲抡得耿照，鲜血冲，整个人失速撞向栏杆，一阵碎裂声响，挟着无数栏杆破片落桥面！

抬只见满天落下的雨丝里，一张雪白的瓜脸上黑发披面，被浸的红衫黏贴着结实苗条的躯，裹一抹玲珑曼妙的致曲线。

（那东西……把人“捶”墙里的那个东西……正在月停轩里！）

闪电掠过，一条红俪影居临下，一剑刺向怪的眉心！

他们彼此迭，“嵌”了靠外侧的那面墙里，或许是撞击力太太快、太过集中，两人的肢以奇妙的型态，与变形的墙面合成静止的瞬间，立的分--如腔、颅骨--都变成突兀的平面，以致明明认了睛鼻，却一都不觉得那个摊平的东西叫脸。

耿照救人心切，飞跃上曲桥，才想起自己手无寸铁；一眨人已至前，刀挟着刮人的劲风箭雨扑面压来！

他冒金星，颤抖着闷声呼痛，忽觉上骤雨一停，人刀的影已经盖住他大半个，带着血味的腥臭吐息在发上，灰白的涎滴得他一背都是，大的石块刀对正耿照的脑袋--

“是……是你！”

染红霞使劲将他拉上桥来，嘴角咬着一丝朱红，两人气吁吁的摊在桥面上。耿照缓过一气，将左手握着的脱鞘红剑给她。

耿照及时攀住横栏，破碎的尖木屑刺破手掌，右肩几乎被扯得脱臼。

守门的两名汉还在屋里。

他飞也似的冲前厅、奔过回廊，循着染红霞消失的方向发足狂奔；雨幕里，他听见湖浪拍岸的声音，一条九曲回桥伸湖中，半空里雷电一闪，轰隆声划过之际，忽见一大的怪立在桥心。

那怪偻着背脊，似乎没有发，颈后却覆着一块，拱一只大畸零的怪角，非非鹿，倒像是一崩毁大半的石。怪一动就发刺耳的铁链声响，连雨瀑的淅沥声都无法稍稍掩盖，它脚边横着两条乌影，曲线起伏婀娜，似是妙龄女。

他想象自己会突然踢到一颗动的人，或者是在大雨中被半截残肢绊倒，如此一来，或许就能解释看守大门的人何以忽然消失不见。但什么都没有。从前厅一直到门房的那幢小砖房，沿路没有尸、没有血渍，没有任何折断的刀剑或打斗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红黑的血浆，混着黄黄的膏油与白的浆，缓慢地滴落在地，声音清晰可闻。或许是躯爆裂的一瞬间，又被大的力量凝滞成一很安定的状态，所有溢的都得异常缓慢；混合了脂肪与血腥的异味被雨幕封在屋里，即使走近也闻不到。

小屋里的那两人，必是死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之下--

“二掌院！”

耿照咬着牙，垂在湖里的左手一捞，一抹金光穿面，一把扎人的左大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