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光杯一共有三个，一个白若羊脂，一个翠似碧玉还有一个黑如墨玉。她递给倚红的这一只酒杯是那只黑的，本来夜光杯以在月光下有光着称，但今天是三十，空中无月，是以这酒杯只是黑乎乎的一个，少了那么些意趣。

欧婉上指甲，调好弦，笑着问倚红：“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欧婉酒意渐，两颊红，她笑嘻嘻的对倚红：“哎，你是莫玮派来监视我的吧。”

欧婉歪想了想，铮铮铮三声拨弦，弹了起来。

本来欧婉寒，不宜喝冷酒。但这酒不同。它初虽冷，但立刻通向四肢百骸，让变得乎乎洋洋的，极为舒畅。这几杯酒下去，欧婉只觉很是受用，越喝越喝，一气竟喝了大半瓶。

倚红虽从小到大都不曾对任何男动过心，但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纤细。她听着听着只觉心中极为难过伤心，不知不觉竟怔怔的下泪来。

幸好这些不影响酒的质。西域的酒越是冰凉冷冽越是好喝，这夜光杯取的祁连山上冰寒之玉制成，酒倒其中，再将酒杯摇上两摇，酒的甜香和寒玉的冰寒恰到好的混到一起，冷冽清，香甜异常甚是味。

莫玮听这唱词心中一

王兰芝的兰桂苑和明月苑离得很近。现下王兰芝早睡了，莫玮和风一诺一起守岁。他二人皆是内功湛，耳力极佳，欧婉这首有所思自是一字不落的传二人耳中。

王妃啊，你喝完酒之后是不是太直白了？

倚红举起酒杯的手就那么卡在了那里，尴尬：“王妃……”

当下她上起对欧婉：“王妃，婢去拿吧。”说完取下了琵琶，顺便还给欧婉拿来了指甲。

*******

欧婉拍拍她的肩膀：“呵呵，嘛这么张啊，你不会以为我看不来吧？”她打了一个酒嗝儿，接着笑：“你那么好，什么都的很妥帖，嗯……还对我半儿意见都没有，也不争献媚什么的。当然如果你是个天生笨的，比如玉娘那样的，我当然不会怀疑你，可你太好了，我就知啦，你是莫玮派来监视我的。”说完又呵呵傻笑起来。

倚红微微一笑：“婢不通音律，王妃弹什么在婢听来都是好的。”

欧婉真没负了她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婉转柔，这首曲中的情思婉转，意绵绵被她尽数唱。女情郎的缠绵，怨他移情别恋的气恼，自己定信心不再他却割舍不下的气愤和悲伤。

不倚红怎么想，欧婉还是开开心心的自斟自饮，正喝着兴，她神一瞥，看见墙上挂着的琵琶。她笑呵呵的着对倚红：“我弹琵琶给咱两助助兴吧。”说罢，踉跄着起便要去拿琵琶，倚红只是小醉，还没喝，她怎么能让为主的欧婉去拿东西？

开始的时候她弹得磕磕绊绊不甚熟练，后来弹着弹着上了手，她顿了顿，弹起一首曲，只听她唱到：“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狶！秋风肃肃晨风飔，东方须臾知之！”【2】

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