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松也不是不懂蕙娘的顾虑：初试啼声、初试啼声，新媳妇在夫家的第一句说话，自然是很重要的，要从一开始就坐下了挑剔傲慢的名声，看大少夫人这绵密的作风，只怕手段还陆续有来，一旦落被动，要翻，就没那么容易了。

民以为天，不要小看这一个竹节馒首，长期吃这样的东西，就是蕙娘自己能忍，底下人的士气也肯定会弱下去：在焦家，锦衣玉，连收夜香的下人吃得都比这个好。在权家，份尊贵，可活得还不如焦家的一只猫……尤其是跟着她在内院吃喝的这些丫们，谁能受得了这份气？忍足七天没有告状，已经算是很恤主了，刚才聚在屋内，多少也都有卖委屈的意思：当主的吃的都是这样了，下人们的吃喝该糟烂成什么样？蕙娘就是不为自己想，都要为丫们稍微考虑考虑不是？

事实上，她这七八天来，本也没有吃好，虽说权家是从华楼的席面，蕙娘上的那一桌，肯定是格外加工细制，但大桌宴席，还能致到哪儿去？无非就是对付一顿而已，倒是每天早上权仲白使人买回来的民间名，倒都有过人之，尝鲜之余能混个饱腹。人不吃饱，哪有气神儿？自从过门以来这一顿折腾，她明显是觉得神没有从前好了。

可这一招之所以无赖，就是因为即使众人明知大少夫人的用意，依然也很容易被折腾得心浮气躁。人不吃五谷，睡都睡不香呢

，就是这最要的饮二字。喝的再不是惠泉了——连玉泉山都混不到，竟就是权家后院的一井中所的井，泼来的桐山茶，香味都不能与从前相比，第二个就是吃饭，大厨房送来的餐，用料也足够上等致，可吃在中，不是缺油少盐，就是咸得杀。今早那竹节小馒首，碱还大了，虽然是滴过白醋的，可那涩味本就遮不去……这样的东西，连自雨堂的三等小丫都不吃，现在却要登盘荐餐供给主，休说孔雀，就是绿松，心里也都犯着腻味呢。

“大少夫人这有些过分了。”她见蕙娘神慵懒，便冲几个大丫环使了，令她们都退了屋，自己在蕙娘边站着，轻声细语，“说您成亲天拜见公婆，即使梳妆，也不能不添些心在肚内。婢们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石墨领了早饭回来，瞧着就不大对劲，一样先尝了一——竟没一样是能的，杏仁茶一涩味，拌凉菜没有盐——石墨当时就着急哭了。又怕勾动了您的情绪，您拜见长辈时心绪不好……这才令您饿着肚门。我们在屋里现扇了火，拿着本预备给您熬药的小铫熬了银耳羹。这几天，您都在前吃席面，姑爷又派人买了早饭，事儿也就压住了。可我们不开腔，她们倒越发得意了，这送来的饭是一天比一天寡味儿，没得您的示下，又不好发作……孔雀最急，嘴也刁，这几天，瘦了有两三斤呢。”

“大嫂这个人，的确是有阅历的。”蕙娘自己想想，也不禁笑了。“要比麻海棠更务实得多，你看这一招，满是烟火气息，却又还真难破解。她恐怕是从容酝酿了一段时日，第一步踏去了，连环一，我不断条血，是没那么容易从里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