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的郭娘据说是丧了官人，又老了些许；何娘，一双睛媚死人，却日日只黏在郭娘边，连话都不与我说；姚娘听说是个富家的，却是寡妇，刚来还大病一场，看着也是个弱的。

叶小咬笑：“小甲哥，我力气小，端不起重盘，便把什多送几次，那些客人还夸我勤快哩”，又问：“你咋的病了，隔孙家的还问你哩”。

“我知你嫌弃她缺颗门牙，但这两年过来，她提得住事，又吃得下苦，心也善，若不是那门牙，她的前程更好哩。舜娘我也喜，只是她不是你的良”。

还是自家舒服，心里不担事，又有人任凭使唤，等自己再攒一些银，便托李婆婆求娶那分店的舜娘罢。

这酒楼和分店的女娘里，不谈嫁了人的，东家财貌双全，却是攀不上；彩虹眉都俏，却是个呆，只知看杂书；周桂没甚嫁妆，还缺着门牙；娘据说是个官家千金，却曾过胎被夫家休回，还在瓦混了几年，就算她知书达礼，也已污了。

张小甲听得，笑：“你长齐了么，还看得女娘心思。她哪是瞧上我，是瞧上掌柜开的学习班了。前些日她请胡大哥吃果，要他递话儿给胡大娘，说也要来听课哩”。

“这也不算甚么，到了后面就问舜娘有没有选过秀女，里怎样行礼事，才能讨得官家心。舜娘听得不对，又问了几句，才知那

张小甲有了主意，便偷偷请求李婆。谁知那婆听得，连连摇：“这事恐怕不成。那舜娘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路，王孙公她才行。你若贸然扑上去，说不得气走她，哪去找这样的女先生去”。

见小甲沮丧地低下，李婆又：“你也太心了，若是要选娘，又能陪你吃苦，还是桂最合适。婉妁比你大上不少，何香娘婆我看她不对劲，姚娘曾经过富家，心气儿，算来算去还是桂最”。

叶小咬：“听课好哇，我听了舜娘的课，都认得数了，这是好事”，那张小甲冷笑：“真是来听课的倒罢了，她一来就缠着舜娘问门大里，女娘怎样吃饭睡觉，又要舜娘教她怎样说话妆扮，才让人看不是小家女哩”。

张小甲说：“问我作甚，她想来酒楼，东家掌柜都不答应，我有甚么办法”，叶小咬回：“她问你病好了，请你去吃馄饨。小甲哥，我虽小，这女娘的心思我看得哩”。

李婆见张小甲半晌不语，只得叹气，径自去了。张小甲向柜上请假，说是病了，便回屋一躺，直睡个三天。

张小甲原本见张小九，没几年就了掌柜，又娶了娘，哪像自家一事无成。张小九刚来还是自家帮衬他的，怎么他的运如此好，自己还混着度日。

只有那舜娘，一看就是大家的，也不缺衣少穿，靠近她还隐约闻到香味哩。若是和她一起，我张小甲立时死了也情愿。

如今好容易有个跟班，又恁得听话，张小甲便平了气。掌柜又怎样，还不是时时拨算盘，指都磨茧；娶娘又怎样，还不是从瓦跑来的，十个指都不全哩。

叶小咬见小甲哥病了，便送汤送，十分殷勤。张小甲见他，看得，便叫住：“你别来来去去，我看得，伙计也不是这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