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想到的是大环境，然后他断断续续地想起了被捕前后的一些事儿。主考官叫吕缜，张宁没见过，但他作为一个考生当然知名字。记得在公堂上有个大笑的老囚犯，说话的气好像就是他。

女人们都是很勤劳的，除了包揽所有家务，还要自己手工织锦；张九金父主要负责外面的订单、货等事。总之整个张家没有一个闲人，连六七岁的丫也会被使唤着打打下手……除了张宁。张小妹看起来细也是能着呢，聪明手脚又快，不仅提工、织造工都能胜任，而且还能照父兄的描述自行设计图案。有些客对铺上的成货都看不上，便要现订；先让云锦铺要求拿设计图案，满意后再开始赶工现织。这客多数是屏风一类的装饰品，特别是读过书的，最是讲究品位喜好。

张宁前世是会计师，工作和历史知识毫不沾边，对历史的了解只限于中课本和一些和电视，那知识实在笼统模糊可怜。现在永乐二十一年，永乐爷大约是怎么一回事倒是知，是太祖朱元璋的儿，偏偏朱元璋把皇位传给了孙，永乐爷就发动“靖难”之役把建文帝赶下了皇位自己坐上宝座……这都二十一年了，好像永乐爷的皇位已坐不了多久，接下来张宁有印象的是有个王爷造反没成功；另外有名臣“三杨”，下西洋的郑和，当然还有大名鼎鼎的于谦好像也生在这个时代。其他的张宁知之甚少，这也没办法，工作后谁还去研读和挣钱毫无关系的历史？

前天他洗脸的时候在里照过自己，这个张宁的竟生得仪表堂堂，虽然里看不甚清楚但廓是十分周正。而且个也，比张家父还半个；张氏父的面相是圆额，张宁的额却没那么饱圆，但一想到自己的养世也就对面相的不同释然了。

来秀气整洁，大约是南京不比北方那般平坦宽敞，百姓住宅都修得十分凑。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两层建筑让墙较，屋檐宽大院小，因此看起来就像三面围成的一个天井一样。这些房间除了堂屋卧房厨房等，大多都作为纺织和工仓库，以及提织造作坊间。张家的经营显然只是小生意，主要经营民间喜庆、婚嫁、装饰用锦，也没有自主的生产作坊，货源依靠向制造商购买；家里的几提木机也只能作为补充，借家劳动力降低一定的经营成本。

想到这里，张宁反复琢磨了几遍，总觉得这案有蹊跷。他自己比窦娥还冤是肯定的，那吕缜也是被人诬陷的？但如果没真凭实据去诬陷一个礼侍郎好像是不容易的

光照在上洋洋的，他便脆闭上睛，前前后后地思索起来。

随着恢复可以活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时候无所事事很不自在，无奈在家里他本帮不上半忙……云锦的织造那已经脱离了技术活的范畴，在张宁里本就是艺术活，别看张家生意小，没个金钢钻也揽不了瓷活。他能？连妹都比不上。家务是不让男人碰的，张宁也不想反而让大家觉得不舒服；在大家里他以前是有功名的人一时间觉也转变不过来，怎么会允许他去家务？

于是张宁就只能琢磨自己的职业生涯是怎么完的，搞成现在成天没正事可，连拿起圣贤书来消磨时间都不好意思，心都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了还读那书有鸟用？若是这事儿没有眉目，等完全好了得去铺上帮帮忙，有资产份额是一回事，大家都在活自己吃白饭又是另一回事，一开始不熟悉业务去打打杂也算力。

这会儿张小妹就在赶着画一幅鸳鸯戏图屏风的，不过她好像不怎么专心，时不时就抬从窗里往外看张宁在什么，他仍然是晒晒太、或是站起来走走，已经渐渐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