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此时，连江城主颜禄自杀而亡的传闻不攻自破。

依着仵作方才的查验结果，颜禄五脏六腑中毒日，的确是常年服用朱砂所致。

“颜大人为何要服用朱砂？”

“我能替殿下解决北苑那几个不速之客！”嫣红饱满的浮起势在必得的轻笑，为她的容貌又添生动。

“颜大人有朱砂中毒之症。”仵作亦是被尸熏得气息渐沉，恨不得冲去呕吐一通，“因内朱砂过量，少不得一番绞痛翻，终是毒发亡。”

冷风骤过，夹着了几许清甜的声音，“燕桓，后会有期。”

“御史大人有所不知，家父……膝下无后，当日在京城之时，便谙黄老之术，醉心炼丹服药，以求长命百岁。”颜柳扬起脸，一双瞳仁灵灵，“及至连江城中，便是日夜也离不得丹药。”

颜柳闻言，一颗心却是坠谷底，她的膛不住地起伏，当日在京城之时，她乃是贵胄公追逐的名媛，而后来到连江城，贵为城主千金的她，却是不得庆元王的。

颜柳跪在尸旁，垂着眸：“家父生前，确有服用朱砂的习惯，还望御史大人明察。”

“比如？”他侧目看她。

“我能为她所能，亦能她所不能。”颜柳扬声。

她也曾问他，“殿下为何会怀疑我？”

说到此，燕桓才正瞧了她一瞬，“本王的，岂容你置喙？”

☆、沉冤昭雪

赵辛斜倚在门外，悄无声息地用衣袖掩住了。饶是他一个七尺男儿，见着这番光景也不由心上发怵。偌大的连江城衙门，直地躺着一尸，若是新鲜也便罢了，偏偏是从坟墓里掘来的，肮脏腐烂至极。

郑国公鲁之敬年近不惑，曾与颜禄同朝为官，只是这颜禄实乃趋炎附势的阉党。鲁之敬为人正直，与他实在没有过多情。

一别，不知此生是否相见，他会记着她吗？

“这朱砂本为安神眠之药。”鲁之敬疑惑：“颜大人何以服用过量致死？”

“若是如此，本王拭目以待。”

颜柳曾经以为，她所作所为不得他，而今看来，他亦是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微微颔首，“我知殿下素来厌恶以侍人的女，若我能助殿下一臂之力，能否得殿下看一？”

“倒是你。”他虽然生得英俊，却是面容翳，“胆大妄为，心狠手辣，三番五次接近本王，却是何故？”

颜柳大喜，他终

挫败，不甘，羞耻，难言怒火，令她心上燃起炙烤般的灼烧，“难殿下……当真中意那幼女？”

他的眸之中波澜不惊，“不会。”

颜柳扬起脸，目光落在不远的燕桓上，他目光冷寂，并不关心前之事。颜柳不禁想起，燕桓曾对她：“一咬定他常年服用丹药，你便可脱。”

颜柳曾经以为，只要她悄无声息，妙用朱砂令颜禄慢中毒，而后伪造他自尽的假象，便可瞒天过海，哪知她却轻易被庆元王看穿。

秦悦心上憋闷，不由了船舱，转而站在烈烈长风中，船舶一路向北，她再也回不去了。

仵作将那尸开破肚，仔仔细细查验了一番，尸内的恶臭飘散开来，直令人作呕。

他风轻云淡：“余年年短谋少智，不放逐阿吾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