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女人的脸。

太多的疑问，无法开，只能睁睁地看着女人走到门边，总是妖娆的影，此刻却显得冷清。

——不像从前话里总带着勾人的暧昧，嬉笑怒骂都那么鲜活……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却莫名令人惆怅。

就这样吧，一辈，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

唐睿不语，脸可疑的红了起来，抬手咳嗽了下，背过：“你是我发誓一生守护的女人。”

“十六抬大轿，我也还是在自己的门里呆着。”

阿嫣没回。

他的伤好了。

唐睿看着她转上楼，毫无留恋，气归气，还是追到楼梯：“等到打完仗，把那群杀千刀的东西赶国门——我回来接你。”

只有这一个人，化成灰，他都能认识。

“你太粘人。”

唐睿不曾结婚生。

但他知，一定是她。

这场仗，他们是能赢的，只要再持下去……他还不想倒在这里。

凯旋归来——八抬大轿，迎你唐家的门。”

“你——”唐睿气结：“这算什么理由？”

阿嫣看着他，说：“这对我而言是重要的理由。至于你——你是瞧上我什么了？以前照顾过你，还是我颜盛世？”

天空泛起鱼肚白。

他不甘心。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只是‘不想’两字而已，在他太年轻的时候，用尽一生的情，倾注在一个不会回应的女人上，自此，再没多余的情挥霍。

唐睿脸一沉，气：“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哥哥是个混账，又不代表我也是——我哪里比不上沈景年？”

不，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病中生幻象，他依旧定的认为，他们的最后一面，是在北方战场。

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堪称奇迹。

时间如，悄无声息的逝。

阿嫣回，淡然：“小少爷，希望你为之血的这个时代，善待你。”

阿嫣伸手，放在他的伤上，过了一会，轻轻说了一句：“……倒在黎明前，确实可惜了。”

第一光芒，透过窗纸照来。

西洋人医生说，他的伤势太重，只怕……不乐观。

一天天，一年年。

唐睿回到故乡，翻遍整座城市，再没找到那个女人。

后来，战争结束了。

从这以后，唐睿再没见过他的这位前嫂嫂。

这一夜，他在鬼门关外徘徊，无数次与死神斗争，挣扎着不肯咽下最后一气，然后……他看见了阿嫣。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到这里来，为了家园，为了后的万千同胞，拼尽最后一力气，尽最后一滴血……很久以前，我是那么的。”

阿嫣说：“回答错误，第二个才是正确答案，早说了养你不如养鹦鹉。我不想理你了，再见。”

这句话，唐睿记了一辈。

外面的警卫员不曾惊动，夜还是冰凉而温柔，仿佛一场幻境。

唐睿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唐睿躺在简陋的病房里，清晰地觉到生命的逝，滴滴答答，漫长的夜晚，他等不来长夜尽的第一曙光。

他没有力气。

他受重伤，撤到后方医院养伤。

太多人，太多事，湮没在无声的岁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