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再次陷了沉默，没人能理解他此时的苦闷。记得那年夏末爹爹带回娘，把她的包裹拿去换了好多钱，没过多久娘的肚就鼓了来，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生下了小妹。他看到爹爹把娘从床榻揪下赶门外，然后将还带着脐血的妹妹扔了去，娘在门外一边哭嚎一边求饶，说是给她娘俩一条生路，这副情景他一辈都忘不了。

萧墨瞪起怒目，一字一顿寒声。夜行影抿起嘴，立放下酒盏，两并拢正坐好，比上私塾的小娃还要听话。片刻，萧墨慢慢收起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吐气。

“不就是小妹妾嘛，我看你倒像死了爹娘、跑了老婆，恨不得拿绳挂死，这至于吗？”

此话一，众姑娘兴采烈，齐齐拥向那人撒献媚使混解数，而那人就像了定，两手环，面无表情地坐着。纠缠许久他都没反应，姑娘们不由觉得无趣，纷纷放下酒盏转去和豪客撒，豪客一边摇叹息一边摆手，姑娘们见之便识相地退去。一关上门，豪客就搁下酒，泼猴似地上椅，一边转玩腕上的蜡手珠，一边半蹲在那儿貌似无奈地直叹气。

夜行影好想想开解他，替他斟上杯酒又恭敬地双手奉上，萧墨接过之后放到一边看都不看。

“夜行影，你再说我上取你狗！”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脖一凉，垂眸看去，一把银刃已抵上他的咽，他那只端酒的手就这么僵在那儿。

痛快得骂完之后，豪客拿起酒盏喝个底朝天，又酣畅淋漓地哈了气。

“喝一又死不了，别糟蹋这好东西。”夜行影皱眉嚷。萧墨无动于衷，他打心里厌恶这玩意，好似谁沾过都会变得禽兽不如，撒野胡闹见谁都打。

“放。”

“我这是话糙理不糙，嘛生气呢。”夜行影小声咕哝，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怯怯地看他顺便偷抿酒，接着又摆腕珠玩。

“我怎么会和这无趣的人兄弟。他娘的，脚踩屎

“他娘的你才是放，整个晚上都在放闷！小爷我请你逍遥快活，你娘的摆什么谱啊。”

“好了，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不快去！”

最后娘留了下来，他多了个妹妹，日也就不那么无趣了。娘不在时，爹经常打他们，娘走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他是厚被打惯了，而小妹活得战战兢兢，胆也越来越小，整天围在他边寸步不离，不过爹爹打他时她会替他挡，有次打到她的，死睡了好一阵，他以为小妹死了，哭得不泪，后来终于把小妹哭回来了，可先前发生的事她全都不记得了，自那天起，他就发誓要保护好她，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别人不知这些，自然不会明白“小妹”对他有多重要，他们同甘共苦，相依为命，情不是常人能及。如今分别多年终于重逢，可还没来得及偿还这十年，小妹又要离他而去，这次走了就将是一辈的事。一想到明天小妹就会在别人下辗转承，他恨，他妒。

“墨啊墨，真不明白你脑是怎么长的，反正你妹早晚是要陪人睡的，嘛想不开呢？”

这两个字倒把豪客说蒙了，他眨两下睛，反应过来后立挑起眉，“嘭”地猛拍下桌。

那人终于把珠转了过来，冷冷的，宛如结冰的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