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程一直抱着她。

迟稚涵怔了下，想抬，却被齐程用力的摁了回去。

“记得，与你无关。”

迟稚涵伸手捂住了齐程的耳朵，脸却仍然埋在他的怀里。

“我想，就算手术不成功，也不算坏事，这样，我爸爸就能解脱了，我们，也能解脱了。”

迟稚涵隔了很久，久到已经听到了小洋房外面大铁门的打开的声音，才回答：“……想。”

也想问问妈妈，还记不记得她有过女儿。

“卖之前，我们去医院找我爸，那时候他已经很虚弱，因为钱不够，止痛药用的不太好，所以最后那几天，他很痛苦，一看到我，就求我让他解脱。”

“会好的。”快到小洋房的时候，齐程吻了吻她的额，“哭不来也没有关系，还有我。”

“我妈妈那时候被债主得神衰弱，医生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哭，字是我签的，签字的那一刻，我心里闪过了一个念。”

但是几年过去了，她仍然会梦，自己签了手术的字，心里面想的是解脱。

“停车之前，你要从我的上下来。”齐程贴着迟稚涵的耳朵，说话语速难得的有些快，“然后，喂我吃一颗药。”

“然后我爸爸，真的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

“医生找了我们，说可以考虑再一次手术，成功率很低，但是比这样耗着好。”

那么艰辛的求爸爸活下去，自己不要没爸爸的孩。

“嗯。”迟稚涵仍然维持着两手拽着他围巾的姿势。

她想问问妈妈为什么可以一走了之。

“好。”齐程拍拍她的。

说来了，心里的压抑却没有减轻。

有一些痛，是只能自己承担的。

照姑姑的说法，手术，和继续耗着，只是不同的死法而已，她爸爸，早就已经没救。

她试过用这个说辞安自己，也以为自己应该已经被这个说辞说服了。

快到郊区了，路上的车辆变少，但是却有人开始起了喇叭。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人上，她听了，会同情，会劝他这是人之常情。

齐程推开迟稚涵，拿过脚边的垃圾桶，没有任何预兆的，吐得天昏地暗。

她没有钻角尖，没有觉得是因为自己签字手术才害死了她的爸爸，她只是单纯的，因为那时候冒来的想法自责。

可是他，却在这样的混下，脱下围巾，迅速的盖住了迟稚涵的脸。

“等赵医生来了，你跟他说，我不是抑郁症应激反应，似乎是社恐惧症的问题，早几年的发病症状。”

了医院，所以我想过卖房。”

“还想见你妈妈么？”齐程还在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问的很温柔。

她也一直维持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没动。

却在爸爸放弃的时候，也想跟着放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然后松开迟稚涵，当着迟稚涵的面带上了刚才偷偷脱掉的检测仪，仪表上的数据迅速飙升。

“找安保，抬我去。”齐程还在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然后找赵医生。”

但是发生在自己上，那时候的想法，就变成了让伤永远无法愈合的元凶，每次想起来，伤就会更一。

他总有办法让她发来，自学了快十年的心理学，总算是有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