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传至尊谕，请阿郎一趟。”霍礼答。

槐叶冷淘、婆罗门轻面、紫藤糕、天饆饠、麒麟鲈鱼、姜辣羹、诗礼杏仁、翰林、东坡、笋绘红、红羊枝杖、升平炙、八仙盘、雪婴儿、仙人、汉棋、玉团、蟹黄虾仁、茄鲞、藕粉桂糖糕、胭脂八宝鸭、赐绯香粽、见风消、金银夹平截、素蒸音声、白龙臛、金粟平、清凉臛碎、凤凰胎、丁香淋脍、胜、贵妃红、七返膏、红豆羹……送去的东西，自然是要最好的。可至尊曾经有一个天底下最会调吃的母亲，旁人的，再如何豪奢，终究也比不上生母的一星半了。

“唐国忠唐公公。”霍礼提起他的神很是恭敬。

“诸公快快免礼。”看他们这礼虽行得端正，瞧我的神却并不恭敬，七分惧怕三分不屑，若不是为着我“沛国公”的名和手上太尉的权势，大约如我这样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小人，这些自命读圣贤书的文人士是正也懒得瞧我的吧。既然他们本就瞧不上我，我自然也懒得与他们周旋。

“劳王公挂心，只是偶风寒罢了。某行伍，当年远征突厥也无事，哪里这么孱弱？”我瞧着他那一副张的样便忍不住冷笑。莫说我这国公的爵位与太尉的官位泰半都是靠军功换的，就是我朝的文士也多尚武，耍得了笔杆也舞得了刀剑，倒是他这崇尚文弱颓唐的魏晋遗风之

有他这一声，四下里“霍公”“沛国公”之类的呼唤声便接连响起，原本散在院里的诸人一下在我面前围拢，忙不迭地行礼。

“阿郎，里来人了，正在厅里坐着。”我还在仔细比对账与菜肴，霍礼忽然叫了我一声。我回，看到了他后站着的门房。

原本还没到开宴的时间，院里还在演着歌舞，来赴宴的宾客大多随意地站在院中，三三两两一，一面漫不经心地看歌舞，一面闲聊。旭则在人群中应酬往来，忙得分乏术。不过看起来，他倒与那些老聊得甚是快。

“唐公公可说了是什么事？”

“听旭说霍公病了……都快响闭门鼓了，霍公还要外？”讲话的是大司空王谨。此人以年过半百，又是曾经鼎盛南北朝的门阀琅琊王氏的传人，论与资历都要比我，与我又并无，却还敬我为公，着实让人牙酸。

传我？这个时候，传我会有什么事呢？仔细想来近来也没什么大事，大约是为着旭吧。于是我赶回房去换了面圣的常服，去厅见唐国忠。

我也有些惊讶——唐国忠从小就在至尊边贴伺候，是最得至尊信任倚重之人，等闲连我见了也要敬一声“唐公公”。看就是晚膳时间了，至尊却遣了他来我沛国公府，也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谁来了？”

我没想着惊动他们，特意挑了荫行走，却不料还是有尖之人，发现我之后便一跌声地叫起了“沛国公”。

去厅要穿过前院，旭的烧尾宴就摆在那里。

除却这些菜肴，送的烧尾还要上些新鲜瓜果，这时节正是樱桃红熟的时候，当然也了一盘樱桃，都是底下人心挑选过的，一粒粒新鲜饱满仿佛玛瑙珠，看着便觉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