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几次闪烁后，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观众席彻底暗下来。

熟悉的弦乐拨奏是她年幼时练了千百遍的旋律，父亲亲手为她誊抄的曲谱，至今还藏在那落满灰尘、不见天日的阁楼里。

门的保安还是从前的两位大爷，许多年过去，他们早已经认不乔微来，还是季圆拿通行证件，才肯将她放行。

仿佛再寻不着他留在这世上的一踪迹。

这一刻，她多想要痛痛快快哭一场。

音乐剧院是G市响乐团的大本营，距家属楼不过三站路。乔微闭靠在沙发上休息，直等着季圆慢腾腾吃完饭，又换了衣裳，将近开场时间，两人才一起乘车抵达。

真的是因为被这样束缚、被那样牵绊吗？

她不知父亲还有没有活着，可她知，自己快死了。

她不知怎地，在这一瞬间，忽然就觉得前模糊起来。

饭足足摆了一整桌，都是乔微和季圆从小吃的味，可惜不论再好的手艺，乔微今天是无论如何没有胃的。

大厅里只剩下小提琴独奏与长笛轻合的声响，音低起伏间，宽广邃的海浪，像极了父亲的怀抱。

这是父亲的专场音乐会。

低音提琴的引分犹如大海的波浪，一接一涌来，拂面的风接着引小提琴的活泼与张力，三连音的连续节奏充满个，步履轻快，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一场，大厅果然已经坐满了音大的学生，季圆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

她从未这样后悔过，为什么要将所有时间浪费

熟悉的舞台与灯光布景，不同的是，独奏小提琴那个位置，从前站的是父亲。

察觉乔微视线里的疑惑，季圆笑起来解释：“这次演还是音大资特邀的呢，说是让我们也来受大师音乐的熏陶。”

可她最终只是盯着灯光下的舞台，泪一滴滴无声落满手背。

台上所有的景象，都在渐渐与从前重合。

旁人沉浸在这松快的音乐里，乔微的掌心却越收越。

她有多久没再打开那箱了？

对乐坛来说，父亲其实还很年轻。他像是一颗极耀的星，留下璀璨后便飞快划落，消失在乐坛，也从乔微的生活里消失匿迹了。

起先，乔微在电话里听季阿姨提时，只以为是比排练稍微正式一些的内演，到了大厅门才发觉，车位还停了许多辆音大的校。

这座剧院乔微小时候其实常来，还是七八岁的时候，父亲便曾经带她在这儿登台演。

序曲是父亲的成名作，。

除了那些他年轻时大放异彩的资料影像，除了博馆里收藏的那些手稿、除了教科书末页一览表里的名字与作品……

她在两位长辈关怀的目光里，味如嚼蜡般着咽下小半碗，终于等到季圆父母门，去提前为晚上的演准备。

音乐大厅的外饰似是比从前翻新了许多，院里那棵两人合抱的大银杏树依旧耸立着，纵然在这时节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也绝不肯减掉半分风骨。

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是变了，又似乎没有半更改。

这是父亲在她生那年写下的曲。

那时候她记得乐团里大半叔叔阿姨的名字，还常和季圆躲在帷幕后看大家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