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语很快被独打断了，他叫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他刘家的江山，得到我心？等你当了皇帝，再来和我说这些吧！”

陈冲却不得不开始他的说教：“贞，你还年轻，路还很长。可世上很多人已经无路可走，甚至活不过今夜……”

这是陈冲一次对陈璋说了这么多话，以至于陈璋全然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继续反驳，但他看着陈冲的神情，却忽然又到羞愧了。第一次，一刹那间，他同情起父亲，替他设地想了想，就不禁为他难过了。但是他能够说什么或是什么呢？陈璋垂下了，一时沉默了。可很快难堪与愤怒又冲上来，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弱势的一方。

陈璋又被问住了，他手足无措，他不敢再看父亲的睛，低着说：“我……我不知……”

陈冲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对他低着，又不断地留着泪，反使自己像一个错了的孩。陈冲问：“你不愿成为我这样的人，我明白了，那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更让陈璋恐慌，他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孩，但他一想起这件事，整个人都茫然得如同置于苦海之中，很快就被波涛所淹没了。但他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他直了腰说：“我只想让他没有烦恼……”他很快哽噎住了，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这让他到自己是个孩，但唯独在陈冲面前他不想有这受。

说到这，陈冲的语气慢慢低落，他忽然也想嘲笑自己了，但他心中的痛苦更甚。陈冲把拽着衣领的手松开，又用伤的语调说：“你觉得我对你不闻不问，我真想把我的心挖开给你看啊，你是我唯一的儿，我怎可能不在乎你？但我不止是你的父亲，我对路倒尸所负的责任并不比我对你的乃至万年的更少。当然，我确实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一个好的丈夫，这些我都承认。但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谅一下我的苦？”

但陈璋已经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了，他最后说：“你看你这些话，世上有几人会信？你还是对着死人去说吧，他们大概会谢你的。”说罢，就转走下山，影在林中消失，再也没有回。

“你看你，现在是多么样！你知我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陈冲闻言，上的血都凉透了，他缓缓摇首说：“贞，他们怎么想我不了，但你是我儿，这话我必须和你说。”

见陈冲泪过，故而不在心中如何腹诽父亲，却也还是视陈冲为天下独一等的人，此番见他在面前落泪，一时间怒火都消失得净净，只剩下些许的疑惑与忿恨。

陈冲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下山回府的，他回到董白的小筑内，当夜就生了一场大病。

“我要你世上的所有人，再让世上的所有人你！我要你站在人群中，应该所有人都对你真诚的笑，而不是你去用虚伪的面去欺骗！我要你受到自己不可或缺，首先就要学会去付和谅解！”

然而这句话却激怒了陈冲，他离奇愤怒，以至于血涌上后，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就已然扇了陈璋一掌。他揪着陈璋的衣领，用空前尖利的声音喝：“谁说和你无关!这世上的所有人，所有的土地，都和你无关，那你还为什么活着？！”

陈冲继续问：“你还年轻，但你已经是一个父亲了，你想要你的孩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冲没有拦住陈璋，听到“死人”两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回首去看万年与蔡琰的坟墓，两名亡妻都没有给他回答，但陈冲知回答。这时候他想，也许陈璋说得不错，至少她们是不会谢自己的。

“人于尘世就好像暗室灯，灯越多，暗越少，反之亦然。如果你中尚有黑暗，那定然是你不够光明。”

陈璋终于又理清了思绪，哂笑着：“是啊，只要你摆一副为国为民的虚伪面孔，就可以说都是别人的错了。你知太学里同学私底下怎么猜测你的吗？说若是吃人可以救国，你大概能比臧源更甚，活吞妻儿都不在话下呢！这就是你所谓忧国忧民的回报。”

此时黄昏已尽，山森，寒风愈发猖狂，不断地在原野中煽动摄人心魄的鬼叫。但父两人都不为所动，依旧这样站在公主的墓前，相互对峙着，仿佛谁动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