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看后很是慨，他没有推辞，转首向刘笳谢，并请刘笳帮忙转运到府上，但心中又想：这牌匾大概是永远挂不来的。

张飞在邺城下吃了不少苦，对审颇为怀忿，闻言冷嘲说：“不识顺逆的贼，给国家带来多大灾祸，怎能称为义士。”关羽在一旁摆手说：“各为其主，无愧于心罢了，倒也不过太过苛责。”

而后几人就开始随意闲聊，几名皇就在一旁旁听，只有刘燮能时不时上一句。先是陈冲聊一些蜀的趣闻。此前其实陈冲已经写过战报细闻，但在文字上写和面谈还是很有不同的，陈冲多讲蜀中的山川地理，但刘备却格外听有关大象的事迹，他得知俘获有三大象，颇为责难地问陈冲，为何不将大象带关中。等得知蜀不足以令大象通过后，他颇为遗憾，决心以后一定要见上一只。

不料刘笳忽然叹了气说：“兄长还是没有变啊！”

陈冲愣了一会儿，想和刘笳继续谈谈，但是她已经退下去了，而刘备则摆着手令人上菜。

虽然已经是皇帝之尊，但刘备行事颇为简朴，一来并无新修室，二来裁撤人，取缔宦官，使中服侍者不过两百余人，不及灵帝之十一，臣因此常说他有文帝之风。不过这倒并非刘备真心尚俭，更多是为君主，当以作则，不得不为。不过在饮上他却是有些放纵，家宴上端来的，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珍馐，诸如熊掌、鱼脍、枣羊、五味脯等。倒杯盏的自然也是酒。

是错觉吗？陈冲有些疑惑，但天已经晚了，街上的人家逐渐起灯火，在昏暗中仿佛涤的波光从湖面升起，他没有继续去想，而是继续往府中前行。

刘笳补充：“你的神还是和鹰一样，看谁都很锐利。我还以为这几年过去了，兄长的杀气能消磨一些。”

这是我临走时，晋父老送给兄长的，托我一定要亲自转送到兄长手中。”说罢，她揭开绣布，木匾上四字：“幸沐君恩”。字古朴清雅，一看便是晋名士所写。而在匾额的背面，还刻有太原郡中上千百姓的请愿姓名，密密麻麻不可胜数。

陈冲和刘笳也有数年未见了。刘笳此时已年近四十，已再无当年匈公主的蛮气，言行举止都显得极为端庄稳重，眉间更有一凝而不散的贵气，显然过去了一段时间去学习礼仪。此次再说话，两人都有一些生疏。

走门来，中香扑鼻，黄昏之中，粉白缀晚霞，有清风穿过，树影摇曳。刘燮仍旧来给陈冲带路，两人一步步走未央。未央很大，四周静谧无声，陈冲听见自己靴走在走廊石地上的声响。从一个院落，走到另一个院落，见不到几个人，只能听见僧侣轻轻诵经的声音。刘燮见陈冲侧耳聆听，就轻声说：“这是西域僧在为阵亡将士祈福。”

陈冲愣了一下，不由自嘲：“莫非没有变老吗？”

等陈冲稍息，刘备又主动谈起河北的见闻，说起今年战事的艰辛，一时不忍回顾，但讲到审自杀不屈，他又不禁慨：“河北义士何其之多！可惜我幽燕，却偏不能为我所用。”

陈冲忽然记起，此前刘燮也想从军东征的事情。他往侧看了一，发现刘燮刚好也在看自己，便对他笑了笑。转而对刘备说：“倒也不必为此伤，河北人才虽多，但怎能比得上后期俊彦？审、曹、田丰，都是些老人了，这次蜀，段都督也老了，恐怕过两年也要致仕，你我的时代要结束了，俗话说未雨绸缪，现在还是多想想如何提携后辈吧。”

刘备闻言回看长，顿时了然，他拍着膝盖笑：“我知你的意思，等迁都之事忙完，你我就好好参谋参谋，看看下次东征带哪些人吧。”

陈冲微微颔首，他在门牵了青骓，又把等待的一护卫叫上，缓缓向丞相府走去。路上走过一拐角时，他心有所，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但回首去左右寻觅时，却一无所获。

等天向晚，刘备想留陈冲继续在中歇息，但陈冲还是婉拒了。他还是记得献俘礼上陈璋奇怪的神，所以打算先回府看一看。刘备知年关将近，也并不挽留，与他约好年关后再见，再继续与关羽、张飞几人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