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领兵的大且渠倒是大为诧异，他沿路整顿兵，日行二十里，还未驻沙南，便收到单于的急报。单于附上汉军的檄文，对他下令说：汉军背盟，直言要袭取稷，稷城中守军只有四千，恐难抵挡，让他先回军与右谷蠡王汇合，等待后续调令。

与羌人混居，又通羌斗之术，因此铁弗人骑兵作战最为骁勇，呼厨泉生前率诸戍守雁门，也只有他们能与鲜卑旗鼓相当。

大且渠不敢耽搁，与刘宣迅速转向，轻兵快行。孰料半路便听有逃民说，稷一日落城，瓯脱泉坦降。听闻消息，大且渠昏沉，只觉颅内飞来横石，良久才缓过神来，他当即破大骂：“栾提氏自掘坟土，竟以葬我耶？”

赫连赤后见状对大且渠笑：“那是呼利的麾盖，看来领的是赫连凡莫，他家与呼利是姻亲，呼利死后，这些东西都归他了。”大且渠打量着麾盖，不禁摇首失笑，对两人说：“麾盖若非有诱敌之用，不必如此招摇，鼓舞军心，适用即可。”

大且渠狐疑：“肤施远，沙南近。我等四日前收到调令，今日便到，已不能更急，他们哪里有时间兵？”刘宣在两人间话说：“许是我们的调令绕了一段歪路？”他随即又促说：“总是单于征调而来，我们先行合兵要！陈师好用奇计，莫让他拦截南北，逐个击破！”

南路的铁弗人约有两万，北路的且渠人亦有万人，两路汇合足以与城中汉军相抗衡，城中众人心中也颇为忐忑。

初夏已至，光也透几分毒辣，大且渠与刘宣、赫连赤后等几名将领阵走到最前，尘土蒸腾下，牧草与湳俱泛着波光，刺的且渠人睁不开，他们只见对岸的铁弗人着一个偌大的麾盖，从湳最浅踏而来。

大且渠想了一阵，同意左日逐王的想法。便远远地绕开城池，策向南行去，铁弗人见状，稍稍停顿了片刻，便也迎着且渠人前来汇合，两军汇合在城野西郊。

且渠人的军队多是步卒，但他闻名于诸间，则是因为中多有智士。且渠人本是混有西域血脉的卢胡，世代在匈诸中担任且渠官，才自命为且渠人。因在理政务中练得一明本事，且渠人作战如山蟒，难缠至极。

他正懊恼间，赫连莫凡让后骑士让开位置，将几人带到麾盖之下，孰料人影幢幢之中，一人安坐麾盖之下。大且渠正行礼，但随即大惊失：那人他识得，哪有什么单于亲信？却是白波韩暹！韩暹对他们展颜笑：“几位好久不见。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知几位是要忠臣？还是要逆臣？”

赫连赤后摇首否决，也诧异回：“我与你一路同吃同住，何曾下令过？”他以手遮眉，眺望远铁弗人数目，猜测说：“如此数目，肤施奢延几县怕是走空了。大概是单于也知晓消息，令他等援吧。”

两人都知晓他想起隗湖会战，都颇为识趣地捧：“大且渠智冠国中，寻常人如何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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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动作，几柄斫刀已架上脖颈，大且渠几人不敢反抗，便只能任由韩暹施为。

但慑以单于积威，他向朔方发书后，仍旧率军南下，意图牵制汉军一二，等待单于大军回援再打算。孰料竟在城野与铁弗人相遇，他问与自己同行北上的赫连赤后：“赤后，是你下令调众来援？”休屠王死后，赫连赤后便是铁弗人领袖。

赫连凡莫拉着赤后的手笑说：“怕什么？如今天气酷，我恨不得如蛇蟒般般连蜕三层，更何况军中还有贵人，我这才取了麾盖为其遮呢！”

见且渠人直接为韩暹收编，刘备欣然城相迎，与赫连凡莫、韩暹两人并驾而归，汉军由是军势大振。

赫连赤后脸一变，心莫不是单于的亲信？自己方才那般话给别人听见还好说，给这帮人听见，自己怕才是追悔莫急，少不得又要破财了。

等到铁弗人的麾盖过河，几人迎上前去，赫连赤后与为首一人相拥，随即指着上麾盖笑：“凡莫，你怎么把这家伙翻来了，于夫罗最近心小得狠呢！他要是想起呼利，怕是要扒你一层，连护的斫刀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