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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旧友迎(2/2)

此言一,郭大如坐针毡,他立即起立怒说:“功名于郭某不过粪土!只是我白波近十万众,生死安危皆仰赖于陈冲。当下并州形势繁复,彭兄如此作为,如若不成,便将我麾下尽置死地!我如何能为!”

郭大只能回说:“如今陈冲执掌西河,已特地来信于我莫要为此介怀,想必他对此已有备案,彭兄此行,恐不易为啊。”

他随即看到山腰有一人牵对他招手,随后向他坐缓步走来,那人隔得远,他看不清面目,但形却让他熟悉,他试图回想,却一无所得,等那人走了一刻上来,郭大看见他的睛,他才悚然想起前人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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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放下盒与酒壶,盯了郭大片刻,随即对郭大慨说:“四年未见了,我快认不你了。”他将缰系在木里,再对他笑说:“四年前你的睛充满杀气,却清澈如,如今你的神已然平和,却又多了些许浊气。”

那人闻言为之一滞,随后太息坐下,从怀中掏一串茱萸,怔怔说:“郭大,你所言有理。那我便等陈龙首远行后,再伺机行事。”他语气一顿,再定说:“事成以后,我一死了之,自与你等无关。”

郭大见他神晦暗如雨,言语又是如此激切,更是说不话,再次陪他胡坐在地,举起卮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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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笑说:“那又如何?如今董氏满门泰半于此,我正要效仿苏不韦,杀尽亲家,剁骨碎尸,令董贼惶惶不可终日,正好使其惊怖而死!”

郭大也收到韩暹杨奉邀请,但他婉拒说不适,不宜酒宴。此时他山上,想从丛中寻一串茱萸,如今岁岁大寒,屈指算来,西河已经五年不结茱萸了。他终究一无所获,便坐在山,观山下圜两岸往来。

郭大本有千言万语,听闻此言竟一时噎住,他良久才挤一句说:“董贼此时并不在并州,如若他在,何须彭兄动手?”

听闻“离石”二字,郭大,他镇静后问:“彭兄行何事?”

郭大只能喝下这一杯酒,酒味腥苦,并非刚煮好的清酒,几次艰难,郭大终于将这一苦酒咽下。那人则眺望云彩,言语恍如飘在空中,他问郭大说:“我有大事要在离石,你我为同袍,郭大,你能否襄助一次?”

郭大看着他,也慨说:“我何尝不是认不彭兄?”那人胡坐在地,打开盒,拿卮杯与筷,反问说:“我变在何?”

郭大也随他胡坐在地,追忆说:“当年彭兄你乃大良贤师的得意弟,又立下赫赫功勋。但你不因名自矜,杀敌时你先士卒,败退时你殿后扫尾,教中诸帅莫不以你为先。那时你目光熊熊如炬,大家常笑谈你定能燃为炎。”

九月初九,郭大如往常般策登上黄蒿山。秋日将尽,满山都是枯黄的蓬蒿与木,但也不缺乏昏黄的盛。四周的城民军民都来山上野宴,秋风刮过的也尽是香。

那人穿戎服,背负弓矢,腰佩斫刀,一手提餐盒,一手提酒壶。他的模样与上次分别时已是大变,但郭大依然识得他,他主动上前握手,问他说:“彭兄,你怎么在此?”

那人为他满上酒,给自己也斟上一杯,笑:“现在呢?能灭焰成烟?”

时日里,郭大也放松下来,日前他仍勤勉地修缮城池,这些时日却请了几名儒生来,向他们请教识字读书,谈得兴起时,郭大便邀请他们共用晚宴,留宿府中。寰百姓偶尔能见他沿着圜踱步慢行,神态平和,于是私下议论说:原来连郭帅这样心如铁石般的战士,也会心怡山哩。

却不料那人冷笑一声,起对他冷笑:“暗杀一事岂能不再三思量?我事先已于离石远观,董贼家眷住,正是我教亲手所建,照教中常理,屋中必有暗,我来此,便是问你暗!我以来,见你整日悠闲,怕不是为功名所累,忘记千秋亭的累累尸骨罢!”

那人斫刀,土,对他说:“我此生遗憾颇多,但想来辗转反侧者唯有一事而已。”他以拳怒击刀柄,压抑语气说:“我为太平徒,竟不能为大良贤师报仇,斫杀董卓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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