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之下草青青，驰如烧日上云。

话未说完，白绕一拳狠狠打在于毒脸上，于毒毫无防备，生生吃下这一拳，白绕能成为黑山渠帅，力气自然也非凡，一拳下去，于毒目眩冒金星，良久才反应过来，鼻前也一凉意，鼻血顺着胡须滴在泥尘里，他一捂鼻，才发现连门牙都松了一颗。

于毒当真是全然没想到白绕会如此想法，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恼恨，捂着嘴反问：“背袭官军本非我意，乃大帅之意！你这般言辞，可能于大帅面前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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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飞一时得到自由，天***，不由兴奋嘶鸣，来回抖动发，正要转驰骋间，却又驻步返回，用首挲刘备铁甲，轻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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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回信黑山营中，刘备当即召集全军，肃然：“事态危机，如今黑山决裂，我军东逃无望，唯有西上龙山，筑营困守。好在匈主力北上，须分兵力与我对峙，方能再围兹氏，兹氏虽小城，杨会却非弱将，只需守半月，必能亲率联军，大破胡虏！此诚危急困窘之际，还望诸位与我共济！”

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

未等白绕继续追问，于毒将张燕来信内容和盘托：“大帅说，匈单于须卜愿赠万金于我军，望我军与城中胡人联络，阵前倒戈，将汉军尽数围杀，事成之后，匈将遗我军以凿台城。”

待行到龙山前，吕梁山脉似乎是地而起，而从不知所终的云间，一条山脊如彩练般飞来，有四条溪相互穿梭着在岩石间跃，蹦耀的银珠，而在银珠环绕间，山犹如宽阔的冠冕，依稀可见登之路，那便是龙山。

草草为战死在此的汉军士卒立下一碑，全军即刻开。不易携带的辎重车械尽数扔下，每人携带足够一旬吃用的粮，便将剩下粮草就扔在一营中以供黑山军取用。

言及张燕，白绕的胆气稍逊几分，只是不知为何又生一意气，支撑他说：“何惧之有？大丈夫死则死矣，亦要堂堂正正！大帅既要我等与官军相搏，我白绕自可应之。我等如今可书于刘备军中，允他准备一日，我等明日与其会战于晋之野！”

寻味。

他当即写下回信：“我尝闻古之圣贤，贤莫过于舜，舜之为人，仁义人也。仁义为何？博之谓仁，行而宜之之为义。兄以仁义待我，弟虽德薄行浅，又岂能以刀戈相见？今诸军皆困，又何宜战自误？然非兄之义，九千兵众坑于赵谷，慕德思报，弟当避于龙山。”

于毒当真是大开界，但他心知无法说服白绕，彷徨片刻，只能哀叹：“既如此，便如此罢！”

白绕此时已经收敛怒气，对于毒正说：“刘校尉凡事亲力亲为，又贴兵卒，是难得一见的好官贤官，与我等商议也从无厉傲鄙，关兄张兄与士卒同甘共苦，战时又甘冒矢雨，冲锋在前，我等虽叛自立，亦不能不知是非黑白，不攻晋便罢，多讨要些钱财便是，如何能背后偷袭的小人行径！”

“......”白绕默然片刻，反问于毒：“你打算如何？”

东平军纵横青徐间，人人有匹，但龙山如此险峻，匹却难以同行，坐骑是男儿的伙伴与梦想，可如今他们舍不得杀粮，就不得不将他们暂时放生。跟随刘备的这一匹是张世平赠予他的紫云飞，伴随他已经七载了，刘备脱下鞍，抚摸如绸缎般的鬃，不由叹说：“儿，今日无我，可否扬名骐骥？”

刘备收到书，亦是大开界。他阅信再三，不由得对两位义弟叹说：“白兄真乃义士！我竟有无珠，以为于毒有城府，才能更胜一筹，如今才知白兄襟磊落，令人胆寒！”

夕西下，其余汉军士卒见状，也无不伤，各自蹲坐山岩之间，与自己的行告别。忽然间不知是何人唱起幽燕民谣，但众人情相通，一起和歌唱：

“如今官军已准备撤围，与城中胡人联络恐怕难以成行，要想反戈一击，必须调好好时机地，依我看来，不如等汉军军在前，我等尾随在后待汉军在晋过桥渡河之际，我军暴起......”

“山树，风叶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