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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杏花春雨(2/2)

陈冲也曾几次登门拜访张懿府邸,谢他帮忙派军押送俘虏。但每次都是无果而终,据主簿秦宜禄说法:张刺史现在多次往返稷,急急促匈兵幽州,先前本来颇为不顺,不过等陈冲招抚白波之后,单于终于松。如今羌渠单于又征调铁弗、乃至于屠各兵,屠各乃是单于亲族,无论兵甲骑,皆为诸魁首,可见是断无悔改之意。

材是渔民在大河解冻后捕捞的第一筐鲜鱼。陈冲却是毫不顾风雅,将其烤炙焦脆,撒上茱萸蒜末提味,递与韩暹:“去岁陈冲来西河时,正值重佳节,登望远。孑然一人。今日与韩君能在此发茱萸,便仿佛回颍川家中。”

陈冲得到诏令,大喜过望,连忙将任命印绶派人给郭大送去,而后就在曲峪一边布防一边等待。陈冲在针对白波的各项布置中,以曲峪为重中之重,如韩暹能前来就任,则可见白波确有心归顺,如韩暹不来就任,则招抚徒有其表,双方各安其是而已。

除却此番事务外,陈冲还时间前去安邑,向王邑登门致谢,并劝谏王邑继续备军,等匈并州之后再散去不迟。临行时,还借走河东郡十万斗粟米,被许慈戏称为“蛟龙栖渊,鱼虾不生”。陈冲只是一笑了之。

两人相视大笑,陈冲问起白波军近况。韩暹直接据实告知,朝廷任命在义军中掀起浪,杨奉醒来后羞惭不已,又在会上拒不归降,并请令趁大河封冻,尽数军围攻离石。但胡乐李才两帅久经战事,已见多了尸横遍野,千里赤地,心中已厌倦厮杀,都赞成郭大招抚之事。韩暹无可无不可,见郭大一派人多,便也同意反正。只是这些天凌汛不止难以渡河,以致今日方才就任。

两日后陈冲前往曲峪,邀请石桑等羯人来曲峪赶集市畜。石桑自是携羊前来,因陈冲的缘故,他的族这些日好过不少,可他面孔上毫无悦颜。陈冲问他缘故,他说:“如今诸听说非往凉州,而往幽州,都议论纷纷,觉得朝廷征召不知何时为止,都不愿从军,奈何单于令之,大且渠反对加征,被单于痛鞭一顿,小民都为之不值。大人,如今诸皆是恐慌忧惧,不知前路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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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秦宜禄颇为欣,陈冲招抚白波并不能算真正招抚,说服郭大一人并不代表说降白波五帅。但毕竟此事令匈慑服,张懿虽知晓实情也不便戳穿,便也由得陈冲上书写上自己名字,平白分一杯羹。

虏,陈冲如约宣布政策,让他们先与灾民一齐垦荒筑城,两周后可以返回白波军中,也可以留下由官府圈定耕地耕。等半旬过去,竟也有一千余人留下,于是陈冲将这一千余人迁往曲峪县,曲峪地白波谷与蔺县之间,是仅次于河曲的黄河渡,陈冲于此置县,便是希冀曲峪能取代河曲,避开匈,沟通西河郡东西。

听来形势一片向好,只是归途上陈冲正撞见张懿车驾,车厢中张懿神匆匆,也不与陈冲问候,径直急匆匆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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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杏间飘飞丝丝雨,沾染到黄土上,一闪而逝,仿佛不曾来过,可雨到底来过。

陈冲自是只能劝解一番,表示朝廷断不会征发不止,陪他在曲峪两日后,石桑离去,陈冲心中也是哀叹不已,心知大祸就在前,将郡兵尽数调来,以期将曲峪快速筑成。待诏令下达之时,曲峪已经用夯土暂筑成一座一丈有余的小城。

二月,正是风起拂的时月,在涸的黄土原上,也可在风中嗅得一丝意。西河的竹林前些年岁多已枯死,但在黄暧暧的坡上,仍能目睹浅白的杏压满枝杈,伴随着黄河如怒吼般的凌汛,别有一番滋味在陈冲心

于是宾客尽,陈冲领韩暹绕曲峪城一周,并呼来原是俘虏的县民与韩暹相认寒暄,韩暹欣喜非常。随后陈冲便在曲峪城北这山坡之上,挑选杏最盛,在此设宴招待韩暹。

待到二月中旬,凌汛接近尾声。曲峪的波涛终于平和,一支两千人的骑兵簇拥着韩暹现在对岸,他渡过河来,圆帽,披狼毫白袄,脚着鹿绒靴,腰间挂着陈冲送去的印绶,瞪圆了虎打量着陈冲,笑:“不意陈使君如此年轻,老杨素来与俺不和,不料陈使君替俺了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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