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会连连记下，便告退离去，这下今晚算是彻底睡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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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不说话，一份信件给杨会。杨会一览信中信息，再看最后信末的“兄刘玄德”四字，不由得大惊失，压低声音问：“幽州现如此变，可会牵连到并州？”

陈冲也低声笑起来，随后又叹：“袁本初不听我言，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如今他明知砸的是自己的脚，也只能砸了。东都的野心家真是多如，我每次离开东都，都自以疯人院，颇侥幸万分。”

“彦昌，你现在就好准备，明天让三千郡兵护送反正的百姓，去我定下的地扎营，给百姓的房屋我们先简单修，足够避寒就行，要劝百姓，不要害怕艰苦，度过这个隆冬，我们明年再好好修缮一次。”

“第二件事，便是问他能不能借粮，光靠匈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如有河东相助，明年我们才有十成把握保证百姓无忧。”

中平四年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彦昌，你这是从何说起啊？”陈冲故作惊诧状，随即笑了起来，一饮茶，安然说：“稷那么大的大族你怎么能当作看不见呢？”

“最后一件事，彦昌，除了调船之事你要隐秘作为以外，其他的事情，你全给我大肆宣扬。张贴布告，通知百姓，五日之内，我要全郡的人都知，我要去匈买粮。”

杨会哂笑：“府君，还有一难便是，西河连年兵灾不断，地瘠岩厚，收成堪堪自给而已，要说存粮，如太原郡还有富豪大族倒多有存粮，西河郡却是一个大族也无，我等如今连买粮都不知从哪里去买？”

说到这里，陈冲放下茶盏，叹：“难者，无非诚心二字，所以此行稷，还得是我亲自去罢。”

“你再从河曲调一艘船过来，让郡兵们赶熟悉练，这件事你要办得隐秘，让士兵们以二十人为一队熟悉，一月后我便会让他们在那里行渡河，这件事你最好让广元全程盯着。”

陈冲坐在席案上，给自己泡了壶茶，嗅着茶香轻笑：“彦昌，这有什么难的？我不是还带了一百金过来吗，一金抵万钱，也就是太守府还有一百万钱，买粮就是了。”

还没等杨会听明白，陈冲毫不息，对杨会接连下令：

陈冲带徐庶得门来，又把魏延一起喊上，见府门的大锅里已不再沸腾着如云的白气，周围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太守府还有火光，一只夜枭撇过正撞上他的神，不由浑一颤，忙嘤鸣一声，腾翅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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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派人去一趟河东郡，两件事:一件是请王使君宣称，他将要从上郡胡人借，只等西河消息，旬月之内，西河便会兵圜圜两县，我已下定决心，开前必定平灭白波军。”

而后他下席案，便开始整理行装，边整理边说：“彦昌，我这几天过去，有几件大事要代给你，你一定要办得漂亮，不能半差错。现在形势已经到了很危急的时刻，我们要朝夕必争。”

陈冲笑：“主簿此言差矣，匈人居并州约有百年，与汉民世代往，其民多会汉语而忘匈之语，这便是王化之效，只要我等诚心接纳，与其好，不过售粮而已，又有何难？我闻归来百姓有言，多有匈售粮于贼军，吾等反不如贼军乎？”

陈冲，对这名“熹平龙首”颇为忐忑，不料陈冲不仅不在乎礼法，待人也是推心置腹仿佛手足，如今他也措辞随便，敢越俎代庖，直接问起陈冲后续安排来。

此言当真如拨云见日，杨会一听醒悟：“府君要向匈人买粮？”说罢霍然起立，来回踱步思忖，自言自语：“匈安宁多年，少受兵灾，人连年滋生，听闻羊满山，稷黍满仓，确有积粮可售，只是匈并非我族，却不知会否售粮于我？”

杨会见他雷厉风行，说准备就准备，不由疑惑：“府君，不知何事如此急？”

陈冲忽而察觉颊上丁凉意，化为一颗珠自己的衣衫。他不由得肃然望向天野，已不见漫天的星光与那残月，只见太守府摇曳的灯火中，隐约可见上苍降下纷飞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