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遐就这样离开了亓山。在此之前，她从未独自下山。她了一天一夜走到云中城，又冷又饿又困，想买些吃的果腹，才意识到自己上竟未带一分现钱。云中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地方，街市越是繁华闹，她越是提心吊胆。她向路人打听陆家老宅，年轻的纷纷摇，直到一位老妇给她指明了方向。

陆之遐突然间心灰意冷，觉得了无生趣。就算报了仇又如何？就算孟鲲和韩都雅甚至整个夷云派的人都死尽又如何？就算能痛快一时，以后的日呢？魏梁已死，她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自己死了一了百了，黄泉路上或许还能追上魏梁，与他求一个来生。

当年陆之达带她去胥家吊唁，由桃叶渡登船，在天星码上岸。那时她未曾上心，此刻更加想不起去路。前是石滩，看不到一艘船。周围人烟稀少，连个问路的也找不到。陆之遐傻了，站在岸边了半天江风，一颗原本振奋的心被得透凉。

“走吧！”陆之达叹了气，“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大发雷霆。他不杀你，已经是万幸了。”他伸手拍了拍陆之遐的肩膀：“去云中，回家，好好活下去！”说着将包袱挂在陆之遐的手臂上，推着她往外走。

陆之遥谢过闻歌，又向胥凤仪谢，谢她这些天收留和照顾妹妹。他彬彬有礼，显得格外客气。胥凤仪坦然接受了他的谢意，并且邀请他留下来小住。

她走石滩，在碎石沙砾间艰难地移动，最终站到边一块大的礁石上。天云气厚重，沧江烟波浩渺，一片雾茫茫。江风凛冽，得人摇摇坠。她左右张望，没有找到渡。沧江不见首尾，如从虚空中来，又往虚空中去。

陆之遥竟然犹豫了一瞬。

陆之遐茫然地坐在那里，悲痛让她的心麻木。这些天住在胥府，她常常独自在荷塘边的凉亭里发呆。她的躯壳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但是她的心就像中那些残荷，已经枯萎死去。

陆之遐一路辛苦摸索，终于找到了陆家老宅。可是宅院荒废已久，没有半人气。她忍着饥饿坐在石墩上，对着蒿草丛生的院，觉得了无生趣。魏梁死了，她生无可恋，可是只要想到孟鲲和韩都雅还幸福地活着，她心里的怨恨就无法平息。她想报仇，但又束手无策，唯一的指望是陆之遥。她想找到哥哥，让哥哥主。

陆之遐泪朦胧地看陆之达：“堂兄……”

陆之遥终于了：“那就叨扰了。”

胥凤仪微笑，忽然又想起

这里。这些年我替你们兄妹着，以后要你们自己打理了。”

胥凤仪若观火，心里有些苦涩。她问：“你不是要参加叶凌霄的婚礼吗？就这几天的功夫，何况陆姑娘也住了这么久，何必再去别折腾？”

天意难测，她命不该绝，所以遇到了闻歌。闻歌难得心，竟愿意帮她寻找陆之遥。

陆之遥听完前因后果，郑重其事地向闻歌拜谢。闻歌忙起推让，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陆之遐心里计划着，拖着饥辘辘的躯离开老宅往江边去。她想陆之遥一定回沧南去了，至于人在哪里，只有渡江以后慢慢打听。陆之遥肯为赵家报仇，更何况魏梁与他是结义兄弟。只要她去恳求，陆之遥一定会帮她的。陆之遐被自己的想法所激励，很快来到江边。

她这样想着，心里顿时平静了。于是将包袱丢在礁石上，纵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