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消停了一阵，胥凤仪上沾满了芦。她看向陆之遥，见他上也落了一层白，忍不住笑起来。风又起，裹挟着芦絮斜飞扑来。胥凤仪眯起睛，伸手捂住鼻。陆之遥走到上风，略侧过来替她遮挡。胥凤仪扭看他，看那双睛如秋般温柔沉静，连这漫天飞絮也相形见绌。她牵起他的手，笑着不说话。

船夫解开缆绳，先登了小船，拿起竹篙将船撑到近，然后从舱底拖一条踏脚板，推去架在船，招呼二人上船。陆之遥先扶胥凤仪登船，自己随后上甲板，帮船夫把踏脚板收回船舱。船夫用力地一撑竹篙，小船便晃悠悠载着他们往江心而去。

闻歌想了想：“前面风浪太大，船会

“好得很。”胥凤仪笑答。话音刚落，只见闻歌纵一跃来到小船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伸手揽着人腾空而去，眨间回到了竹筏上。陆之遥下意识要跟过去，一想那竹筏恐怕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只好忍住了。

胥凤仪眨了眨睛：“你方才走路的样，让我想起了叶凌霄摆的中秋宴。”

等到了边，胥凤仪笑意更。陆之遥见她笑得古怪，忍不住问：“怎么了？”

秋风萧瑟，沧江寒，南岸荒滩上芦荻成云，风白浪翻，飘起阵阵绒雪。胥凤仪玩心大发，跑过去随手折了几支，抓在手里着玩。陆之遥将坐骑寄存在驿站，一转见她鼓着嘴把芦往天上，不觉一笑。

“确实。”胥凤仪看他，“不过船有船的好。”

行到江中，上游传来咏之声，随风飘众人的耳朵。咏漫不经心，未成曲调，恣意之中可见潇洒。胥凤仪和陆之遥循声望过去，发现上游漂来一只竹筏，竹筏上有一人，形容懒散地侧卧着，长篙躺在一边，手里握着酒壶摇来晃去。胥凤仪见他这放浪不羁的模样，忍不住勾了角，就听陆之遥开朝他打招呼：“闻兄！”

“好得很！”闻歌笑呵呵地。他想起近来江湖中风卷云涌，心念转动，看向胥凤仪：“石姑娘觉得我这竹筏如何？”

闻歌拿起酒壶喝了一，问：“比起陆之遥的小船，是不是更有意思？”

离岸两三丈时，船夫收起竹篙，到船尾摇橹。虽然是晴空万里，江面上的风浪却很大。风从西北来，大漠黄沙的苍凉之气消褪殆尽，却被沧江的汽滋得氤氲。小船缓缓向北，风浪阻挠它、动摇它，它摇摇晃晃，却始终前行。

仍旧远远地跟着。午后，他们来到天星码。

闻歌松开手，原地坐了下来。竹筏上多一个人，吃更了些。胥凤仪原本并没有打算来竹筏上，但知他一向恣意妄为，也是无可奈何。她慢慢走了两步，一个浪扑上竹筏，将她的鞋袜打了。她低看了看，转走回闻歌边。

陆之遥茫然一瞬后醒悟过来，知她在调侃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港人来人往，叶家的船队正在卸货，散的船都泊得远远的。陆之遥租了一条小船渡江。船夫语带不满地解释码这两天被叶家占着，自己的船停在一里外，要带他们走过去。他在前面带路，陆之遥和胥凤仪跟在后面，三人从芦苇丛中穿过。

闻歌停声抬，从竹筏上投来一瞥：“是陆公与石姑娘啊！”他说着站起来，朝两人抱拳。陆之遥和胥凤仪作揖还礼。陆之遥说：“闻兄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