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依旧是季妘坐着，何月莹站着，何月莹却打从心底觉得她是真真正正可以俯视这个被众人捧在心尖上的女。

第一杯酒，是四皇府上牡丹宴之时，只为送她去他人床榻。此刻，这第二杯酒，又是什么呢？

何月莹极少见季妘这般尖锐的

“习惯。”季妘咀嚼着这两个字，淡淡的音儿就好似一丝线一样缠绕在尖，她笑了笑，，“表若是能陪伴妘娘左右，倒也习惯。”

何月莹似乎是没想到季妘会如此说法，愣了愣，随即有些嘲讽，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忘她那嫡小的派。

习惯么？就好像她还在季府，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年少模样。

“知晓妹妹近来胃不好，这是你往日最喜的酒酿，不醉人，可解忧。”

“表妹习惯就好。”何月莹笑两声，手里着绣绢轻掩，看了看四周简陋、陈旧的摆设，神儿里划过一丝嘲意，“可是想念你得，听闻表妹求见，这就匆匆过来了。”

何月莹瞧季妘看着桃儿手里的梅酿，眸渐，不由转看了屋外院中，那妇人是四殿下的人，候在外边不曾退去，即便是她叫那妇人退下，不料其本不听。

第49章第四九章：一封信

季妘这话讽带刺，就差指着何月莹的鼻说她是条养不熟的白狼了。

就是在新帝即位之后，得来灭门惨祸，至于罪名，竟然就是与中谋，意图造反。

她如果下了地狱，拉着纠缠她的魑魅魍魉一同永堕无生，那才是真正的习惯。

以前，季妘坐着，何月莹站着，却让何月莹时时刻刻觉着在上、俯视旁人的是坐着的那个。

那时，刚刚下旨灭季家满门的萧琛瑞竟也肯费了心思，饶过她母亲，囚禁她哥哥，只为让她活着。

亲自从桃儿手中拿过梅酿，何月莹朝季妘走近两步。

活着？活着！活着却不如就此死了！

说这话时，何月莹十足好意，忽略此间情境，倒像极了温柔贴、善解人意的。

都到这地步了，何月莹竟也端得起妹情的样，那副为人着想的神态，教人看了只“虚伪”二字。

亲族尽丧，谁的错？谁的过？

就在一方小院儿里，也是杨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的时候，何月莹独自来看她，问：表妹住着可还习惯？

季妘歪了歪，脑中眩愈甚，脸就显了苍白。她看着何月莹后的桃儿，而桃儿手里似乎是提了一小坛酒，教季妘蓦地想起王长珩传来的话儿——“三五日，勿饮勿”。

季妘旁边的圆凳，棱角边的红漆都有些剥落了，了有些脏兮兮的内里，何月莹顿时犹豫，到底没有坐下，只站在季妘前，将酒小心的放在了桌上。

“解忧？”季妘看也不看何月莹送来的梅酿，转着，环视了一周，又笑了两声，“表，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些了吧！困我在此，何谈解忧？你现下这般作派，倒是不知你亏心不曾？一样米养百样人，表真是好样儿的！妘娘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