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朗姆和琴酒都说了要抓活的，你还敢射杀他，莱伊，你不会也是老鼠吧，为了保证自己不暴露而杀人灭口？”

波本的枪口直直地对准莱伊。

莱伊自然也不甘示弱，刚刚射击过的左轮手枪的枪口处还冒着热烟。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波本。你这样的表现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为叛徒的死亡而感到气愤，而这样不合常理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老鼠，你说是吗？”

“啊，没错，我确实很气愤。不过，我是因为你毁了我的功劳而生气啊！”

夜深露重，两个分属于不同势力的男人正在互相牵制，都不想让对方靠近叛徒摔下去的天台边缘一步。

事到如今赤井秀一也回过神来了。

虽然不知道苏格兰会用什么样的办法逃脱，但他的表现，让赤井秀一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准备了后手。

还有他最后说出的话......

信息量很大，疑点也太多，赤井秀一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运转。

且不说现场会不会遗留下一些对他不利的线索，就算只是为了帮苏格兰争取到足够多的逃离时间，赤井秀一也不会让波本再接近坠落现场。

恰巧，降谷零也是这么想的。

情感和理智就像是两条各自相安的平行直线，除了偶尔交叉，很难融为一体。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刚刚在他眼前发生的场景一瞬间就把他带回到了更久远的记忆里。作为知道诸伏景光完整逃生计划的人，他的理智在高呼着叫他冷静，但他的情绪却绷紧成一根极细的丝线，好像下一秒微风吹过就要断裂。

降谷零强压着剧烈跳动着的、想要从胸膛里挣脱出去的心脏，无视了嘈杂的、在血管里呼啸着鼓动的血流，也不去想管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样闪烁放映着的宛若深渊一般的噩梦，他像是隔了一层薄纱，又好像此时就身处云端之上，冷漠的、甚至是冷血的，看着自己举着手枪威胁赤井秀一。

或许赤井秀一并没有恶意——

——可那又怎么样。

没有什么比诸伏景光的安危更重要。

两个完全迥异的脑回路此刻竟然达成了诡异的一致。

但这恰恰又是双方都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没有人往苏格兰“死亡”的天台边缘走去，也就没有人能看见楼底下的地面上除了洒落的血迹外空无一物。

就连诸伏景光在飞出去的最后一秒抛出的提前被打穿了的手机都无人在意。

“车停在后面。”

诸伏景光还来不及感受刚刚摔下来临近地面时体会到的一股如同羽毛一样漂浮的轻柔感，就跟着提前等在楼房后门阴影处的白石雪快步离开。

驾驶位上坐的是诸伏景光。

白石在临走前还把后备箱里一具提前准备好的、心脏被子弹洞穿、身形和诸伏景光接近的尸体用魔法直接转移到了诸伏景光坠落的地点附近，然后在车子发动之后又抬手点燃了尸体和整栋大楼。

这一切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要如何在不被黑衣组织察觉到的前提下准备好一切，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要消无声息地准备好车子、尸体，还不能被闯入大楼里的人发现（即使来的是友军也不行），同时还要保证现在在逃跑的过程中能躲避所有的摄像头，也不能被游荡在外的组织成员撞见——

但这些困难，在魔法面前都不成问题。

诸伏景光开着这个如同幽灵一般在路上行驶的小汽车——还好现在已是深夜，路面上基本没有其他车辆，要不然看不见前方有辆车的驾驶员们直冲冲地撞上来，那可就是重大交通事故了，还是能上电视的年度灵异事件的那种程度——又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从一簇小火苗迅速蔓延至滔天烈焰的熊熊大火，只希望还在楼里的两个人能尽快离开那里。

零和赤井，他们都会没事的吧......？

他收回了视线，转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对副驾驶位的白石说道：

“幸好你来了，雪。在下面等很久了吗？”

“雪？”

没有得到回应让诸伏景光心中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他先是用余光瞟了一眼白石，见白石闭着眼睛倚在座椅上似在沉睡；又不放心地偏过头去看白石，这一看便是发现了问题。

白石眼睛阖着眉头却紧皱，脸颊有些潮红，长长的像是蝴蝶翅膀般的睫毛也在不停扇动，一看就是睡得极不安稳。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最开始的成人模样，到现在已经缩成了略显青涩的高中生体型，而且还有持续缩小的趋势。

“雪！雪！”

诸伏景光有些慌了，油门直接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飙回家。

车停在了楼下。

在屋里焦急等待着的萩原和松田透过窗户看到了熟悉的车型后便赶忙跑了下来。

这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摇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