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总在楼下帮助孩们修理古筝，调试琴音。他心脏病没复发的时候，还能骑着电车满市区地给孩们调音去，现在他走不动了，医生说虽然一期手术算是成功，但是爸的情况还是不乐观，一旦再次受到刺激，爸就可能一命归西。所以白月让他呆在

那是个六月大的小女孩，长得粉剔透，五官仿佛经过了雕细琢。白月叫她凝心。凝心一生便有一密而乌黑的胎发，黑而长的睫仿佛刷了漆，闭上睛便能在上面搁一铅笔。不白月多辛苦多累，一看到凝心便会心情好转、疲累顿消。是个苦命的女人，在乡下教书，认识了夫。很快就不用叫那个男人夫了。夫这个称谓，他喜斌不。喜斌是乡镇派所的民警，一警服，人模人样，但是偏偏嗜酒。嗜酒还家暴。着大肚还被他打得鼻青脸，爸的心脏病就是在那时复发的。爸的心脏病一二十年都没复发过，但是因为挨了家暴，又复发了。都说女婿是半，可是这个半太不牢靠了。爸在省城动手术的时候，喜斌连个人影都没有，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的只有白月一个人。那时候，白月觉得自己刚的像个男人。

“回家吧，，和喜斌离婚。”白月一声令下，红云便搬回了娘家。这栋隐藏在黑而狭长的巷内的老房容得下离婚的女儿。这栋房年代久远，楼梯和楼板都是将近腐朽的木，虽然每层楼梯间都开了窗，但是整栋房还是显得昏暗。特别是雨天，到都显得。白月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爸就躺在楼下破旧的沙发椅上，闭着，张着嘴，打着沉闷的呼噜。

久远已经被虫蛀得面目全非。窗帘没有拉上，浩淼的苍穹贴着一大而圆的白月，白月又和那绵远的天空一起印在窗格上。床上的白月盯着那天上的白月，莫名地产生一孤独。楼下是她的爸妈，楼上是她的和外甥女，但是白月到无边的孤独。她使劲一气，用力把那份孤独回去。楼下传来爸的咳嗽声，年老了，连咳嗽都显得踟蹰和浑浊。没过几秒，妈也跟着咳嗽起来。声声咳嗽透过破旧的楼板传白月的耳，声声都揪她的心弦。她想起下楼去看看，但是她太累了，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好在，爸妈的咳嗽声在一阵此起彼伏之后终于停歇，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爸已经去省城动了心脏病的一期手术，手术很顺利。刚想合，楼上又传来外甥女的哭声。白月又猛然睁开睛。

红云搬回家住，生孩、坐月都是白月一手办的。她像一刚绷的绳索，既着红云的丈夫，又着爸妈的儿。现在，她还是凝心的父亲。

凝心还不会说话，看到白月只会“咿咿呀呀”伸着白藕般的手要求她抱。孩是天使，尽她上还留着喜斌那个恶劣的男人的血，但她是可的，纯洁好的。她长得不是那么像红云，倒和白月颇像。“像我好，像我啊，就是个标准的人胚。”白月总是这样笑嘻嘻地开玩笑。白月开玩笑的时候，红云笑了，爸妈都笑了。有些迟重的家终于驱了些霾。笑过之后，又复归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