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甄夫人何其锐，立即问：“怎么了？”

“太殿下该大婚了。”云甄夫人漫不经心地随说完，便转去看窦妈妈，吩咐，“午间就让二爷在千重园用饭吧，再去将朱氏也请来。”

云甄夫人同她说起这些，也仅仅只是说一说而已，并没有非得要她接话的意思。

“有白发。”窦妈妈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继续梳起来，“婢过会给您藏发里，不会叫人看见的。”

云甄夫人却：“不用了，人老了焉有不生白发的，就这么留着吧。”

浮光长公主素来，随着年岁渐长，几乎到了穷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增添貌的地步。她又是嘉隆帝的第一个孩，自幼受，往日里除了想着如何继续让自己变，也委实没有旁的事可。

先前，嘉隆帝便同她提及过太的婚事，可那时并未定下最终的人选。而今他忽然又召她，必是因为已拿定主意。

连二爷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顿时有了兴趣，连连颔首好。说完又不觉兀自可惜起来，阿九若是在，想必也喜吃。

岁月如梭，昔年那能一刀斩下东夷王颅的嘉隆帝，也渐渐老去了。

等到连二爷跟了人自去厨房看鱼，她却慢慢敛了笑意，着眉心对窦妈妈低低说：“皇上这回，是铁了心要选段家的姑娘了。”

窦妈妈得了这话，心下不由得酸涩起来：“您还年轻着呢。”

连也不必了。

云甄夫人看着自己倒映在镜中的面孔，保养得宜的手微微抬起，落在了角。

那里连半细碎的纹路也无，肌肤依旧泛着冷冷的，玉石一般的光泽。

屋里静了片刻，云甄夫人屈指轻叩着梳妆台，忽然冷笑了声，“这事太自个儿愿意不愿意，只怕还得两说。”

“什么？”连二爷疑惑着说，一边自拣了张紫檀雕的椅坐下。

嘉隆帝选了段家的姑娘太正妃，对太而言，其中裨益，委实没有众人瞧见的那般大。何况嘉隆帝会这般选人，究竟是为的太，还是为的提永定伯府，又或是本连他自己也没有仔细思量过如今这般抉择是否合适……

她几不可闻地对镜叹了一声。

那是天家的事，她一个小妇人，怎敢置喙。

云甄夫人边笑意渐，附和着。

连她自己都算不清，一日里要皱上几次眉。

言罢，她又笑着来同连二爷说：“小厨房里得了几条鲷鱼，再新鲜不过，我让人给你片了成鱼生吃可好？鲷鱼堪称鱼中男，这个时节享用。正是味最佳的时候。”

了。”

站在她后的窦妈妈这时，却也将梳的动作顿了顿。

云甄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我又不是浮光那丫，为了个字生生将自己折腾得一是病。”

可再看她的眉心，隐隐的一凹痕就显得分外明显。

窦妈妈站在她后。手持犀角碧玉梳，一下下为她梳理着长发。闻言也不敢多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