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就哈哈大笑，大手一伸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架到了肩，说：“小东西反了天了，还敢不理人！”

今儿个，是他二哥的生辰。

偏都好吃甜的。

他生了他爹一整年的气。

人活着的时候，每逢生辰总是要好吃好喝兴兴过一天的。可人一死，也就只能过过忌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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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彧听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没娶妻，没成家，没嗣。

灶里熄了火，苏彧洗净双手，在桌前坐定。

大哥走得更早，大嫂怀着在家里等他，等来的却是一封讣告。她没哭，但心里只怕早已泪成河，胎气一动，小侄提前了两个月落地，瘦瘦小小的，一娘胎就开始吃药。

“……爹，大哥，二哥。”夜风微凉，苏彧举杯喝了一，对着虚空轻声，“喝酒。”()

他爹再也不会笑了。

他极不擅喝酒，旁人是千杯不醉，他是一杯就已醺然。跟着师父在重谷里的时候，每逢月夜，师父就会支使他搬了摇椅去前搁在那棵桂

第046章微醺

等到年关上，他爹来谷里接他家去，他就板着脸不理人，装不认得。

他斟了一杯酒，是烧刀，很烈，不纯，糙得很。但他爹说，这才是爷们喝的酒。

但二哥有喜的姑娘，他知的。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二哥告诉他，等到他从燕门回来，就上那姑娘家里提亲去。

一年去重谷，他嘴上没说，心里可恨死他爹了。他觉得他爹不要他了，凭什么四个哥哥都能在家里呆着，他就要被丢到荒山野岭？

洪亮的笑声，犹在耳畔，清晰如同昨日。

“就不放！”他爹听了更乐，把他抱在那当球抛，吓得他半天没敢吭声。

但雪人会化，人也会死。

小侄没了爹，他也没了爹。

他如今四岁了，早就会叫爹，却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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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会仰着问苏彧，五叔，五叔，我爹爹去了哪里打仗，是不是很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酒过咙，火烧火燎一般。

他怕，搂着他爹的脖不敢动，歪歪斜斜地靠在那喊：“放我下去！”

有一年京里下了很大的雪，白皑皑的，几乎将京城埋在了底下。

二哥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一张小方桌，四个位，四双筷，四只碗。

他爹就领着他们哥几个堆雪人，堆个丑八怪说是他，他不哭也不闹，默默也堆一个雪人，更丑，说是他爹。他爹就笑，笑得连枝桠上的积雪都被震了下来。

可二哥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