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回过去，外祖母也会笑着搂搂她的肩，让人赶上吃的上玩的，舅母表们也都是送料的送料，送面的送面，委实亲。

若生扒拉着碗中饭粒，心不在焉地应了，回到木犀苑时脸却颇有些难看起来。

连二爷吃得兴了，就又将先前说了半响的事给抛去了脑后，只招呼起了若生吃羊。

连二爷一路将她送到了车上，左看右看嫌她穿得太过素净了些，可着劲想要往她两颊涂个大红胭脂，说气好……若生唬得连也不敢抬，急急忙忙应着“气已够好了”，一面支使车夫快些动。

但她既答应了她爹去，那便去吧，权当再去看两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也好。

若生先是笑，后就忍不住红了，赶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她爹长而立站在那，穿一湖蓝直缀，扬着手冲她挥别，朱氏捧着披风陪在一旁，也学着她爹的模样小心翼翼挥了挥手。

于是过得两日，若生就收拾一番领着绿蕉门了。

她经历过那些冷，而今再接到舅母下的帖，就不免意兴阑珊起来。

儿打着响鼻，抬脚跑老远。

若生就索闭上靠在绣银红云纹的缎面枕上养起了神。

可就是这样每次她去都情得不像话的外祖一家，在连家事后，落井下石，冷旁观，待她如同陌路人一般。

她听得耳畔清脆的蹄“哒哒”声响顿住，遂睁开了。

后来她长大了些，继母朱氏了门，她就愈发觉得段家人亲近起来。

毕竟，她上也还着一半的段家血脉。

若生尚来不及说什么，就已被他填鸭似的下去一碗，差没撑着，好半天说不上话来。

连家位京都南面的平康坊，段家则在另一侧的青柳胡同，车若走得快，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她可不能红着下车。

她这才靠在小窗格边上，探朝着来时的方向遥遥看了一。

舅母的宴，她前世几乎一次不落。小时不过像是走亲戚，舅母回回也都使了人亲自来接她门，她也很乐意去。虽则她娘未阁时在段家不受，可这门亲事，促成的是连、段两家之间的情，她就是这份情的见证。段家对她娘可有可无，等到她娘去了，她在段家反而成了极重要的一个。

若生蹙了蹙眉，颔首不语，略收拾了一番就下了车往段家门里去。门果然站着一行人，也不知是专程等着她的还是今日来客都候。她才往前迈开一步，就听站在人群前的一

绿蕉来扶她起，轻声：“门有人候着。”

——人情冷、世态炎凉，就是如此。

是以哪怕她明知姑姑并不大喜段家人，她也照旧总往段家去。

约莫三刻钟，车到了永定伯段家门前。

反观连二爷，则畅淋漓地吃了一顿，又笑容满面地叮嘱她两日后去段家赴舅母的宴时，不要忘了去向外祖母外祖父请安。

连家人满铜臭，祖上也不光彩，可又哪里比得上段家人那刻在骨里的利益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