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听着他絮絮叨叨说话，方才撞见玉寅一行人时霎时涌上来的寒意便顷刻间消散了。回到二房，连二爷门脱了靴吃了两块枣泥馅的香糕，盘坐在炕上翻了两页话本，便又缠着若生要陪他习字。

若生了一气，抬脚往前走去。

连家的宅，被浮光长公主随手拣来送予玉真为礼。

若生脚下的步又渐渐慢了下来，鞋履之下乌亮如镜的地砖似乎也变得更为冷。庑廊下白玉栏外栽着的几盆草，都还枯着。若生定睛看去，却在上发现了一星小小的绿芽，小的几乎就要瞧不见，但实实在在就生在枯的枝桠上。天气尚寒，但这一瞬间，却似有和煦风扑面而来，人心。

连二爷见着了人，长松了一气，拢了拢自己上的大氅说：“我想着你虽然个矮短，但打里走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便说等一等，哪个知你走得这般慢……”顿了顿，他又，“爹爹我可没嫌弃你生得矮！赶明儿你就长成大个了！”

而今还只是宣明十七年……

凡此皆说明浮光长公主是个不可结之人。但因云甄夫人同嘉隆帝极为熟稔，浮光长公主更是时常往连家走动。驸爷去世后，她孀居在家，却并不喜清静，便总来缠着云甄夫人说话。若生跟着姑姑长大，同她走得也近。

连家的富贵，成了过云烟。

方得千重园，她便听见了她爹连二爷的声音：“阿九怎地还不来？”

他闹着回去吃心要先走，走到外却又想着要同她一走，拉着朱氏在门候着，半天没走动。若生没料到他竟在等着自己，当下忍不住心一酸，连忙大步上前，：“您怎么不先回去？”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在她同长公主坐在一块谈笑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的。

她避着他不愿意搭理的日，也已有很长一段日。有时连二爷缠得了，她还会板着脸说些不好听的来赶他走。父女俩的情，早冷淡得不成样。是以这几日，她突然变得好声好气，和了些，连二爷的胆就又慢慢大了起来。

若生则是见他能说能笑就满心喜，自然是他说什么都好，闻言便立即吩咐金嬷嬷将纸笔备上。

若生往常懒懒的，甭说陪他，这等话听见了寻常是理也不理睬的。

把七弦琴上了浮光长公主的车。自此以后，若生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直到多年后，玉真成了长公主府的玉先生，成了浮光长公主边最得的人，成了平康坊连家的新主人时，她才知，昔年宴上玉真弹的那一曲，有多少分量。

朱氏就在边上着针

他倒是每日里都要练上一会字，写得比若生像样。

“……”若生半响接不上话。前两日他还在担心她吃得多长得太不成样，这会倒是又嫌她矮了。

绿漆正门上方的牌匾被捣碎拆毁，再不留半痕迹。

回明月堂的一路上，连二爷都在嘀咕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