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突然间恍然大悟，她一直以为姑姑此番去的就是西山，却不知原是晋州。

雀金裘所用的料，并不常见，需将孔雀捻了线织缎内方才能成，最上等的锦一匹不过十尺，唯晋州才有。

听到这话，朱氏跟金嬷嬷立时都朝她看了来。

以稀为贵，年幼的雀不像个人，却像件东西，被反复买卖。

若生见状便不忍心了，忙夸赞：“爹爹最好了，阿九最喜爹爹了！”

念着雀，若生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那样的日，她足足过了四年。

第007章正名

所以，云甄夫人这一回的目的地，并非西山。

金嬷嬷斟酌着，沉：“听千重园那边的风，似是路上给耽搁了。”

若生听他提到姑姑，不由一怔，随后望向金嬷嬷，微微敛了笑轻声问：“姑姑这回去西山，怎去得比往常久这般多？”

一旁的连二爷却如愿吃到了粥，得意洋洋要来同她说，转见她明明一勺勺舀着粥往中送，动作却越来越慢，不由得改了：“阿九，你可别吃了鼻孔去。”

若生捧着瓷碗的手，猛然僵住。

雀九岁这一年，富商一家变得穷困潦倒，大妇便价贩卖了雀。

可翻过了西山才是晋州。

“阿说回来要给我带件雀金裘！”这时，连二爷突然话。

“这就对了！”连二爷闻言也跟着绽开了笑颜，“我本来就是世上最好的爹爹！阿就是这么说的，她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几视线骤然全落到了自己面上，若生哪还吃得下，放下调羹瞅一连二爷，无奈：“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若生想着雀上那些几乎可以同她比拟的旧伤，一颗心便揪了起来。

云甄夫人每年都要往西山去个两三趟，但她每一次门，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却鲜少像这一次过了近二十天还未归来的。可金嬷嬷虽是府里的老人儿，却到底不是长住千重园随侍在云甄夫人边的，因而其中内情知的也只是寥寥。

垂眸吃着，心里却飞快盘算了起来。雀比她小一岁，今年还只有十一。她娘是东夷来的舞姬，因舞姿绝而被平州的一位富商重金买下了侍妾，结果年便怀了雀，次年生下她后没两月就亡故了。大妇为人刻薄，整日里辱骂雀为东夷小杂，富商则早已将她们母女抛之脑后，另寻人去了。

若生记得雀提过，她直至十三岁时才逃了来，从此乔装打扮孤一人四海为家。

她不相信，将大胤翻个底朝天，她还能找不到雀！

一只睛像父亲，黑白分明，另一只却继承了母亲的东夷血统，是浅淡的碧蓝。

她生得不如她娘艳，却长了双罕见的鸳鸯。

而今，也已有两年了。

她扶在碗沿上

已迟了两年，剩下的日，说什么也不能再迟！

连二爷委屈：“我也没说不好听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