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顾旭手握星盘，宛如鬼魅一般，在山中一路疾行。

虽然绕了远路，但恰好躲开了昭宁公主布下的重重防线。

分明是一对不共天的死敌。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抛了一会儿币，然后构建一条空间通，走了去，消失不见了。

它能够把六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情，以烟雾的形式复现来。

她忽然觉得，顾旭就好像是一条海里的鱼儿，在晋城浮面，吐了几个泡泡，然后又潜海底，再无音信。

昭宁公主手中握传讯玉符，听着大臣们的汇报，眉越皱越。

此刻他的真元已恢复充盈，足够再一次构建空间通。

飞了十余里后，顾旭的影像终于停下步伐。

很快，瓶中升腾起淡淡的彩的烟雾。

连续提问十多次后，顾旭的脑海中终于浮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先往东南方走，绕过寿县，直达陡泉岭，再转向东北方，避开岭二十四隘，从井陉离开河东行省，前往幽州。

“报告殿下，天门关附近没有可疑人员经过。”

“岭关安全吗？”

…………

借助“追忆”，竺秋怡看到了张牙舞爪、凶相毕的“雷鬼”，看到了遍鳞伤的小吏司昌，看到了气势磅礴的金红火海，也看到了顾旭和他被风落在地的面。

他了鬓角的汗珠，迈步踏其中。

“殿下，微臣目前还没有在寿一带，发现顾旭的踪迹。”

很快，空中漾起一黑的涟漪，一条空间通在他的面前迅速成型。

持续飞行十余里，远离晋辖区之后，他方才落回地面，停歇片刻。

接到昭宁公主的命令后，河东总兵竺秋怡立即碎了一枚“破空珠”，瞬间从自家府邸来到了蒙山。

竺秋怡轻叹一声，收起“追忆”。

烟雾飘到半空中，勾勒一幅立的、动态的画面。

“……”

四周的景瞬间变成模糊的块，仿佛坠了旋转的万筒中。

为了捕捉这条鱼，她撒下了

“……”

“我该逃到哪里呢？”

“这下，你还能逃到哪里呢？”她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移动，心里默默。

他不敢飞到显的空，只敢在树荫下的低空悄无声息地掠行。

此时此刻，当他像以前一样，中低声默念“太上昊天”和“紫微大帝”的名讳时，他只觉得颇为讽刺。

因为别人的祈祷对象是神仙，而他的祈祷对象是自己，不存在被扰的可能。

“黄榆岭安全吗？”

却却偏偏成双成对地现在神坛上，现在各咒文和祷词里。

…………

“追忆”只能回溯同一地发生的事情，但却无法获悉顾旭空间穿梭的目的地，更不可能告诉她顾旭后续的逃跑路线。

“天门关安全吗？”

很快，烟雾影像中的顾旭拾起面，重新上，然后朝着密林疾行而去。

他一气，双变成邃的靛蓝，“星盘”上也泛起银白光辉。

竺秋怡立即捡起小瓷瓶，飞到半空中，追逐顾旭的影像。

她已经从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堵住了一切可能的去路，使顾旭成了瓮中之鳖。

自从行踪被司昌发现后，他毫不犹豫开始跑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顾旭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占卜结果从来不会错。

不过她任务在，并没有想太多。

算是在天罗地网中，找到一丝狭窄的隙。

“殿下，岭关周围并无异常。”

她没料到，一个被全国通缉的逃犯，竟会是因为手救人，暴了自己的行踪。

他一边想着，一边掏衣兜里的铜币，打算通过占卜的方式，寻找一条安全的路线。

“公主殿下，”她取‘传讯玉符’，向昭宁公主发送讯息，“我一路跟随顾旭的足迹，从蒙山来到方山。他在方山构建了空间通。但‘追忆’力量有限。我无法获知他后续去了什么地方。”

她从衣袖里取一只白小瓷瓶，将其放置于地面，然后默默诵咒文。

“赤塘关安全吗？”

这只白小瓷瓶，叫“追忆”，顾名思义，是一件能够回溯过去场景的法宝。

“井陉安全吗？”

…………

过了一会儿，昭宁公主回应：“本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