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他现在是有些后悔的。

一个小小的女郎，据说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竟就能算计得如此准，几乎一步未错，东绕西绕地，便将他们薛氏给绕了去，甚至还把个唐国九皇给牢牢抓在了手上。

甚至被冠上了“谄媚”的恶名。

听上去很是莫名的一段问话，秦素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小女而已，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殿下是不是一早就知，这世上有殿下？”他问。

薛允衍凝目看着秦素，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此刻的薛允衍倒是情愿相信秦素是真的通紫微斗数了，因为非如此便不能解释她步步先机的谋划。若这些皆是秦素凭空想来的，薛允衍会觉得，他浸朝堂这么些年，学了一肚的里秋，却是白学了。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却又不得不表示佩服。

薛允衍的那双珠实在太冷了，看得久了她就心慌。当然，这也很可能是因为她本就是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多看人家。

而这也是秦素始终将紫微斗数放在前的原因，就是为了应付这时刻。

之所以薛氏会被秦素算计去，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从不曾正看过她。

说到这里，她语声略停，看向薛允衍的视线变得格外沉：“不仅是改我的命，也包括改旁人的命。”

薛允衍琥珀般的眸里，渐渐添了些冷意。

满室寂静。

从到尾，这位晋陵公主殿下的算计，都明得叫人齿冷。

比如，改一改薛允衡的早逝之命。

“你不会不知我二弟没去成泗关吧？”他淡声问，端起茶盏喝了茶。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倒霉摧的薛二娘了呢？

秦素立刻摇，诚恳地：“我真的不知。我是在里偷偷地推了一盘，这才发觉吕氏大凶，吕时行命犯煞

而如今的情况却是，这个小娘还真的破了天，把全天下的人都给耍得团团转。

的确，她能够先期料准中元帝寻女之事，早早安排下人手，甚至连信都准备好了，如果说她不会术数，薛允衍是绝不会相信的。

以这位晋陵公主如今的力量，她想要什么，还真就可能得成。

薛允衍一怔，旋即险些失笑。

咳嗽了一声，秦素换过了一个话题：“泗关，不要让二郎君去。”

二人对视良久，秦素首先转开了视线。

此念一起，薛允衍便觉得疼裂。

这是她未曾说的话，然而，薛允衍一定能够听懂。

“是，我一早就知。”她立刻说，面上的神情也变得肃然：“我知有这个机会，所以早早地便铺了路，却一直不曾付诸于现实。坦白说，若不曾与你在退思园对话，若没有范孝武以势压人，可能我还走不到这一步。当然我并不是要将一切责任推在大郎君的上，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也是机缘巧合，让我发觉可以帮得上你。而更重要的是，我想改一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