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以言语说服几位夫人，困难亦极大。秦世芳早就钻了角尖，吴老夫人不会听得别人的话。而太夫人仍旧是老病，太过注重嫡庶，秦素在她面前本说不上话。

所幸林氏向来疏，搜检也只是胡抄了一通，这只蛀了的旧衣箱，本便无人翻动过。

裙的夹层里了两张纸，大些的乃是大纹竖棱黄柏纸，裁成了五品以下官员公文用纸的大小，另一张小些的则是白棉纸，是刻印时渡稿用的。

她款步行至凭几边坐下，打着火石亮蜡烛，迎着烛光看向手中的旧衣，旋即便将旧鞋拿起，掏了在鞋里的碎布儿。

此乃汉安县署公文制印文字。

左思旷为郡中尉，是可以接到这些县署公文的。自然，若有人要给左思旷偷写密信，将之夹带于公文中，亦是既安全又稳妥的法。

秦素眸中光转动，将两页纸小心地摊放在了画案上，便向砚中开始研墨。

人在怀、醇酒飘香，当彼佳人良夜，男人的总是不牢的。待酒至酩酊时，周舍人便将自己的底尽数兜了来

虽然每次都请这位二姊姊帮忙，早晚有一天会惹人怀疑。可是，她一介外室女，能为实在有限，府中又守着孝，她连门都不去，只得把主意打到秦彦婉的上。

思及往事，秦素再度弯了弯眸。

却不知，她今晚下的迷药，与前世那些小贼手里的迷药，哪一个更厉害些？

那一次，秦素负隐堂之命，将陈国使团中的一人得大醉。

那里，裹着一方印石。

从一个外乡人那里偷来的，因药极，颇助他们成了几回事，原想着在这些逃难的士族手里捞上一笔的，不想却失了手。

不一时，墨已成，她便拿起白棉纸上，仔细地写起字来，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却是端正而平板的大篆，写的恰是“汉安县制”四字。

剪刀、笔墨、印泥与火漆，这些皆是早就备好了的，以学画的名义，散地搁置在凭几上。秦素便又拿了剪刀，沿边角剪开了那条绣了朵梅图案、洗得有些掉的旧长裙。

自听闻秦世芳撺掇太夫人与何家联办族学后，秦素便一直在苦思冥想着，该如何阻止此事。

钟氏虽手握秦府大笔钱财，然她终究力量有限，若是太夫人执意与何家联手，钟氏是无法阻止的。秦素今日请钟氏，不过是想将此事延一延，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便在念转至此时，秦素陡然便记起，前世她与秦彦婉于赵国重逢那一日，恰逢宴请陈国使团。

无奈之下，她便又想起了秦彦婉。

此皆是离开田庄前，由阿妥亲手一件一件夹层的。这样的夹旧衣，秦素手边还有七、八。

秦素此际要的，便是她前世熟了事——伪制公文。

此人官至陈国门下中书通事舍人，姓周，虽只是七品小官，却因是左思旷亲手提上来的，便此成了隐堂的关注对象。隐堂给秦素的任务是，从他的上打探一些左思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