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妪哪里知自家孙的这些心思，此时揽着阿承，心念转动，兀自着神。

未至戌正三刻，整个东篱便陷了一片沉寂与黑暗。

秦素似是颇为兴，听了冯妪传来的消息，先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后便掏了几十钱，令送去厨房多加几个菜，又叫煮一大锅汤，赏给仆役们吃。

阿承是个实心的孩，对六娘怀着一腔报恩之心，她这个祖母的不好拦着，只能多多帮衬。

若非知晓六娘并非心思沉之人，她现在倒真要怀疑，六娘当初两度示恩，是不是早就有了施恩图报的打算了。

罢了，总归他们祖孙欠了六娘的，这条路既已踏了了第一步，便只能一步步往下走了，多想亦是无益。

六娘不知于何原因，对府中的大小事皆十分上心。而他们祖孙欠了她一条命，帮着传话事，亦是该当的。

秦素睁着睛躺在榻上，默默地计算着时辰。

如今事已办成，然周妪的心情却并不太好。

不止东篱，东晴山庄、东风渡等各个院，亦皆有主人加饭加菜的，想来各院主亦觉此事大好，故皆有赏。虽主人们自己不能吃荤腥，下人们吃得好些却并不违制。

北风猎猎，在窗外呼啸来去，引得檐下风铎嗡鸣声不断。而在东篱的西次间里，却是一片轻微的、蕴着温与慵懒的鼻息声。

掌灯时分，秦家办族学一事，便已经在府里传遍了，东篱自然也是一片议论纷纷。

于是，临近饭时，东院里便洋溢着淡淡的喜气，扫去了秦府这段时间以来的沉闷与颓丧。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用罢晚后不久，东篱的人便皆早早地睡下了，就连一向最熬得住的冯妪，在帮秦素梳洗时亦是脚步发飘。

周妪的心思转了一圈，复又无奈地叹了气。

今晚恰逢锦绣值宿，她仍旧着以往的习惯，在熏笼前设了一张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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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国士族中，那些大姓冠族皆是自办族学的，而小士族却多是去大族附学，或是几家联办。

案边着细细的白烛，晦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她横陈的影。她看上去睡得极沉，卧倒的

秦家如今也摊上了这样事，府中下人自是喜。他们见识虽有限，却也知办族学是很长脸面的事，秦家的族学若真能办起来，往后他们在外行走，那腰杆也能直了。

周妪不免有些忧虑。

此际她唯有祈祷着，愿那六娘并无歹意，更愿她与她的孙儿，能够在这纷的现世中，求得一份平安。

她不想掺府中的杂事中，尤其是两院之争，她一都不想参与。

阿栗带来了六娘的信，却是转托阿胜告诉阿承的。而阿承也确实聪明，并未直接去传话，反是找到了她这里。周妪便请了平嫂帮忙，将话递到了西院夫人。

亦需践诺。又因怕周妪担心，故脆便瞒了下来，只自己悄悄应下了。

可现在看来，想要独善其却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