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然那两张上下翻飞的嘴，以及那一双时隐时现的酒窝，显现了她此际说得极是喜。

前世时，西院的三位郎君皆是在萧家族学附学的，而那几个萧家郎君，则是个个的风成。

外有声犬的引诱，内有居心叵测的推动，秦彦昭至今未犯大错，已属天幸。

秦素慨叹一声，挥手将锦绣遣了去，本不去这位使女有话未说完，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怎么了？”秦素问她，伸手抚向膝盖，“莫不是又了起来不成？”

秦素便笑，自窗前收回了目光：“罢了，你又不是不知她，就是个说话的。”

阿栗惊醒过来，连忙摇：“没有的事，女郎的膝盖已经不了。”

便在此时，却见旁边人影一闪，阿栗现在了转角。她手里捧着一贴膏药，如往常一般跨了屋门。

前世秦彦昭遭遇的，如今看来，只怕有一多半自这对兄妹之手，至于他们的目的，亦是昭然若揭。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便如拨云见日，一片清明。

秦

阿栗心思单纯，鲜少如此。

“你发什么呆？了何事？”秦素轻声问。

“锦绣又跑去了。”一屋门，阿栗便沉下了脸，一面恨恨地说，一面便将门帘放下，挡住了外侵袭的寒意。

西院的嫡庶之争，她没有半兴趣。

阿栗鼓着嘴哼了一声，趋前来替秦素卷裙摆，膏药则放在炉边烤着。

当年陈国最级的/士族最后是怎么倒的？还不是因为族中内斗，却叫别人钻了空？

秦素怔了一会，旋即几乎失笑声，然而心念电转间，那笑容又忽地凝住。

秦素闲闲地偎在窗前，自窗的隙看去，却见锦绣一脸的意犹未尽，正立在曲廊的转角，拉着个使女说话。

虽是如此说着，可她的眉仍是拧着，似是有心事。

门帘遮住了外面的声响，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冷风偶尔掠过窗，寒意如丝，却寂然无声。

她慨的是，秦家表面上的合家，原来竟如此经不起推敲，她还一直以为秦家的小辈与世无争呢，如今看来，秦家还算有几分士族模样。

闻听此言，阿栗眉心的疙瘩拧得更大了，仰首看着秦素问：“女郎，什么是‘青丝君’？是不是用青梅丝腌的梅条？”她的神情十分苦恼，又像是有些生气，说着话嘴又鼓了起来。

她颦眉思忖，脑海中蓦地浮现了一张柔弱的脸，还有那一袭飘飘若仙的白裙。

秦素十分奇怪。

青丝君，正是左氏四娘的别号。

青丝君？

阿栗慢慢地卷着秦素的裙摆，动作不似往日利索，一双大睛盯着秦素的膝盖，眉拧成了疙瘩。

没有内斗的/士族，还能叫士族么？

秦素静静地看着锦绣，将及不及的视线似远还近，像是在看着她，却又像是掠过了她，看向了旁的所在。

这名字好生熟悉。

钱财与权势，果真是这世间一切谋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