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栗忙应是，抬正迎上秦素淡漠的神，那刘海下的眸里像汪了两团冰，看一能叫人冻上半日。

在她看来，在陈国生活的那二十年，并不比在赵国活得好，尤其是的那五年，火、如履薄冰，也就隐堂岁月堪可比较了。

阿栗已经帮她着好了衣，此时正挂着帐钩，秦素便从那几页纸中挑了两张，另外收好，其余的便令阿栗锁书匣，钥匙则由秦素亲自收着。

这房间布置得比她还要简单，除了榻、几、椅、案之外，也就一旁书架上的书显些，就连布帘也是麻的，上的线宛若苏，参差不齐地垂落着。

她抬望去，目是一角青瓷供瓶，瓶中空无一，妆台上置着玄漆匣，书架上卷着几卷字画，立着不少书，熏笼地烘意，明窗上映了雪光，朝灿烂，窗四围镶了一圈薄薄的金边。

今年是中元十二年，离着陈国被灭，还有十六年。

“二姊这里好生素净。”秦素似叹似赞地，又转向阿栗：“回去后将供瓶洗净了收起来，我的房里不可再有一件多余之，可记下了？”

少年去国，在异国他乡忍辱偷生，整整八年间，每一日皆活在恐惧与屈辱中，秦素的心早已冷透。

纵然知晓秦素对自己信重，阿栗还是有些心底发抖，垂得低低地，不敢再看。

如今三国势均力敌，分不下，但明年的那场冲突，却会逐渐改变这一局势，赵国亦会渐渐大起来。

一时锦绣也醒了，几人便收拾了起来，服侍着秦素洗漱完毕，又用了米粥。

因天气颇为寒冷，吴老夫人与林氏皆忙着打年下诸事，便索免了十日定省，秦素便得以在房中用朝。

秦彦婉向来早起，朝过后，向例是要案前读书半个时辰的，忽见秦素冒严寒而来，她很是吃惊，连忙叫采蓝接了主仆二人屋。

秦素微吐了气。

秦素其实也不过是随意地看了看她而已，此时早已探手取袖着的纸，递给了秦彦婉。

秦素未急着回答，而是转首向四下看了看。

不觉间，一丝茫然爬上了秦素的面庞，她的脑海中翻动着沉侧畔、火光冲天的画面，手里的纸张发了“唰啦”的声响。

“这是我从二兄那里求来的字，想请二姊帮忙参详参详，我该学哪一篇的字才合适

留给她的时间还算长，她还有时间好生筹划，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秦彦昭。

若非为了不蹈前世宿命，求一个安之所，她是连秦家也可抛却的，何况一个虚而又虚的故国？

这声音蓦地惊醒了她。

须臾饭毕，趁着换碳盆的功夫，秦素将单独挑来的那两页纸袖了，看看时辰不早不晚，便唤了阿栗过来，两个人着了踏冰的屐，踩着满院的积雪，来到了东晴山庄。

“这般冷的天，如何跑到我这里来了？”姊妹二人分宾主坐定，秦彦婉便问秦素，一双剪瞳清澈无波。

恨不得中元帝去死的。与之相较，陈国覆灭带给她的受，却没有那般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