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素却是其中的异类。

在污浊的尘世里打过一回，又在内苑走了一遭，这一世的她再非昨日没见识的小姑娘，对这些表面风光直是嗤之以鼻。

她们两个再加上秦彦贞与秦素，这四妹其实同为十二岁，相互之间仅差几个月而已。此刻见两位庶姊主动问候，秦素连忙堆些笑来，上前与她们寒暄，又拉着秦彦婉她们，妹几人好生厮见了一番。

她抬看去，却见德晖堂大的院门缓缓向两旁拉开，两个褐衣小鬟提灯执伞，自门内行了来，静立一旁，随后便有一个穿着褐襦灰裙、发梳得平平整整的老妪走了来，却是周妪。

秦世章当年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觉得赵氏的太低，竟给秦素只取了单字名，本没给她上族谱。现在他已离世，林氏更是绝不可能主动提起此事的，而太夫人对于庶女之事，通常都不大关心。于是，前世时，直至被抬去汉安乡侯府，秦素都一直用着单字名。

周妪向她二人躬行礼，旋即转引路，那两个打伞的小鬟分别跟上，替下了两位老夫人边的仆妇，一行人沿着德晖堂的十字甬路，慢慢地往前走去。

“吱哑”，一声轻微的门扇开启之声，打断了秦素的思绪。

“见过两位老夫人、两位夫人，见过诸位郎君、诸位女郎。太夫人已经起榻，请院罢。”

区区一个名字，她还没放在里。

见阿承的希望而来的，却未想本就没看见他的人。

陈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双字名为贵，单字名为贱。

秦素心中正自踌躇，忽闻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便是六妹妹么？”

吴老夫人与老夫人已然下了兜，此时几乎同时举步，双双跨了院门。

第053章独从容

阿承不在，那她又该如何了解二兄的近况？

庶族贱民不可名双字，而在那些大士族中，只有最最卑微的女，才会以单字命名。

说起来，秦家虽重视嗣，嫡庶之间却分得极清，这从名字上便能看端倪。嫡女皆以寓意德行的字为名，如“端、直、昭、婉、贞”，而庶女则从“木”旁，如“梨、棠、朴、柏、柔”等等，一目了然。

前世的秦素，便是着这卑贱的单字名，一直拼命想要在这名字中加一个“彦”字，却始终求之而不得。

她前世是卑贱，可她却比秦家的大多数人都长命，也比他们活得更风光，这就够了。

她并未打伞，肩上落了大片雪，发丝上亦坠着雪片，却丝毫无损于她的庄重。

她回转心神，往声音的来看去，便看见了秦彦梨俏的脸，秦彦棠的一双明眸亦凝在她的脸上。

直至她们的背影在飞雪中渐渐模糊，林氏与钟氏方才对视一，各自了个“请”的手势，遂领着麾下女们分列左右，转上了两侧的游廊，一东一西，仍然保持着齐并的队列，目的地自

一通冗长而复杂的请安语毕，周妪与那两名小鬟齐齐后退数步，躬垂首，静候诸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