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彦恭虽只有三岁，终究还是秦家郎君，而林氏对他却显然有些溺，据说前两天还叫人给他熬了汤。

林氏闻言，顿时心下大，觉女儿得很好，便：“还是我儿守礼知事。”

来，她心里便会发慌。许是因了这个缘由，最近她都不大敢往东华居跑了，总觉得秦素的那双睛一直盯在背后，让人不寒而栗。

秦彦婉见她心情转好，想了一想，便又委婉地：“母亲，六郎那里……母亲最好也一，勿要逾越了礼制。”

秦彦婉见状，不好劝，只得作罢。

林氏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此刻已经渐渐平复了一些，便拿着布巾拭面，视线掠过一旁的大案，蓦地蹙了眉，指着案上茶盏中的白问：“阿婉怎么喝白？前月你钟舅父带来的茶呢？”一时眉又立了起来，恼：“莫非你又送予六娘了不成？”

“我的阿婉无事，这就好，这就好。”她红着睛，揽了秦彦婉在怀中不住地抚着，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秦府如今正逢重丧，去逝的秦世章不只是林氏之夫，更是秦彦恭之父，他二人服的乃是最重的斩衰。礼制有定，斩衰期间，百日卒哭前只能朝暮各一溢粥，卒哭后可疏饮，小祥后可菜果，大祥后可用调味，除服后才可恢复正常饮。

此时又有仆妇来禀：“夫人，装裹已毕，夫人可须查看？”却是将那落老妪的尸收殓好了，其实也就是拿席裹起而已。

未至午时，东晴山庄的事情便在东院里传开了，却真是了一件大事。

院里死了人，又是在重丧之时，采绿慌张失措亦是情有可原。秦彦婉知兹事大，很快便将事情报去了东华居，又叫人往德晖堂送了信。

林氏正忌讳着，哪里耐烦看这些，皱眉：“我不看了，你们先送去外，看

原来，有一个在东晴山庄扫院的老妪，不慎落了井，尸打捞上来时已经泡得了。

秦彦恭小名阿瞒，还是秦世章亲自起的。

秦彦婉历来知林氏的心病，便安抚地：“太祖母赏下的茶，怎可随意赠人？我一直留着呢。”停了一停，又续，“女为父守丧，这些享乐之，须待到释服后方可享用，如今却不好拿来。”

秦彦婉一面替她顺气，一面便叫人捧来温的布巾，柔声劝：“母亲勿急，阿婉好好的，您先面吧。”说着便将布巾双手奉到了林氏前。

才死了夫君，正是每日哀伤惶惶的时候，女儿的院里突然又死了人，林氏的情绪便有些失控。

秦彦婉的一片苦心，林氏却似乎并不领情，随意地：“阿瞒还小，不必谨守这些。”

林氏一得了消息，立刻便赶到了东晴山庄，见秦彦婉安然无恙，一颗心才算落回肚中，拉着女儿的手便掉了泪。

她这两个女儿，不知为何对那个外室女一直很好，这让林氏心里有些不舒服。

如今百日尚未过，林氏便给秦彦恭熬汤喝。万一此事传了去，世人不会说林氏心疼幼，只会说秦家不尊孝，有愧士族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