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豆仍兀自着神，阿妥却是整张脸都亮了，又惊又喜，迭声应：“是是，女郎吃，我明日就。”说着又咧嘴笑了起来。

一夜无话。

秦素的里涌些笑意，小心地将草连起。

见她笑得灿烂喜，像是大日直晒到人脸上来，秦素竟莫名有些情怯。

秦素的心情蓦地轻松了下来，眸中冰须臾便化作了，那笑容便有了几分难以形容的潋滟。

阿妥常被呵斥，对秦素的冷脸已经惯了，见她不听劝，便去拉扯阿豆的衣袖，又向她使，叫她劝住秦素。

好在，悔之未晚。

这般想着，秦素便亦微笑了起来，一时间，厨房中的一主二仆，皆是面笑意，心中喜。只是，这喜中的滋味，却是各个不同了。

她略略转过，不敢再看，底开始发酸。

这里确实长了几株“三分三”。

她前脚离开，秦素后脚也跟着了门，却是转过宅院，往后山而去。

秦素冷冷地瞥了她一。

三分三，一剧毒草药，草毒尤甚。据说生药只需三分三厘便可致人死亡，所以便有了这“三分三”的名

诚然，阿妥的手艺确实平常了些，可这又何妨？比起腹剑之辈，阿妥的忠诚才更可贵。只可恨她前世有无珠，不仅不曾善待阿妥，更错认人为忠仆。

后山离着宅不远，秦素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便在山南的位置，走上一刻钟也就到了。

比起连绵起伏的连云山，后山只能算是个小土坡，放望去，坡上满是枯索的杂树，草苍苍、黄绿间错，一派萧瑟。

这株草夹杂在漫山的野草中，若不仔细分辨，本无从寻。

那是一不起的草，半掌大的叶片，叶柄细短，长长的果萼里包着果，此际已然成熟。

前世她对阿妥并不好，虽然知她忠心，却嫌她笨嘴拙，百般挑剔，阿妥的饭茶，她从未夸过一句。

十五岁的阿豆，眉松骨张、双颊，一双睛汪汪地，比平日俏丽了三分，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次日却是个丽日晴空的好天气。用罢朝，阿豆便去了前庄买葫芦，有庄民家里晒了现成的，一枚铜钱可买五、六只。

她本就是个使的小姑娘。在前世，于此时。

她着这院中诸人的吃，秦素方才便是在吩咐她。

“夹糖甜糕还算不错，明日来，多加些糖。”秦素蓦地便开了，言笑晏晏，又有些颐指气使，像是个使的小姑娘。

连云田庄地广人稀，秦府又没派几个仆从跟着，秦素门从来都是无人服侍的。此时又恰逢社日将近，庄民们俱在前场院，她这一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阿豆却本没去看她，只是驯顺地垂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脸颊被灶火照着，微微泛红。

秦素放慢脚步，在荒草中拨来划去，很快便找到了她想要的事。

事，她才能重新安排阿妥与福叔，给他们另谋一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