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心思沉稳的，虽然长了张灿莲的嘴，但说来的话要让人听到才有用，这会儿急着表白，也不知为什么，脸腾地发，心里害怕起来。

你不如到榻上来给我讲经吧，反正——都睡不踏实。”

茜雪被得挪了挪，惹得他屏住呼，听对方不停嗫喏：“犯了如何……”

怕这颗再也不受控制的心，飞去便回不来，怕泥足陷，没有退路可寻，忽地明白了当年的段殊竹，站在权力之巅，心狠手辣为何会被自己牵制，还不是由于冷瑶。

“哦，知了。”嘴里说着话，魂早就飞去梦周公，脸落在青棉被上，乌发挡住半边，桃闭，尾如弯月的边儿，托着眉宇藏的那颗红痣，似扁舟红日，灼灼其华。

想

苏泽兰将靠在枕上，今夜注定不能睡，需要留心外面动静，又觉得两人离太近，往外移一下，瞧对方红扑扑脸颊，知她听不见，心里却急得想说，“其实被雷劈也好，这样臣可以挡住所有的雷雨，小殿下就最安全。”

可他又怎么能比得过亲哥哥，对方生名门世家，与冷瑶青梅竹，哪怕分别数年，瑶瑶心里始终有着段殊竹三个字。

这是在作死，立刻收了回来，再不敢僭越。

想给她拂掉，却发现动弹不得，一只手被压在腰，另一只又让对方拽住，如此一来，便真像拥着殿下在睡了，可他起先只打算帮她躺好而已。

他合上书，仔细放到案几上，将下的枕放好，伸手把她搂到旁边睡下，看一汪青丝落到指间，熟悉的香四溢，才看清对方发髻别着一朵海棠，那掉了下来，打在小殿下的眉间。

安心为她铺路，寻一个青年才俊才是正经。

可那海棠万一落到睛上，想必不舒服，苏泽兰无奈低下，试图用牙尖轻轻咬起来，温的一瞬间贴到小殿下细腻肌肤，红痣游在鼻尖，禁不住浑颤栗。

惹得后人心里直打颤，如今连一句话都受不了，心猿意确实需要念念经。

如今兄弟两个同一宿命，都有了别人不能碰的肋。

茜雪打个激灵，看自己快埋到被里的下，是直，问：“何为六，何为三毒啊？”

苏泽兰站起，柔声：“好，臣遵命。”

她快睡着了，苏泽兰抿笑一下，缓缓翻着经书，自顾自念起来，“老君曰：大无形，生育天地；大无情，运行日月；大无名，长养万；吾不知其名，名曰1。”

茜雪困得打架，撑着回：“都可以讲的吧。”

乖得像只猫儿，都快让人忘了对方是那个传闻中恐怖的权臣 ，也无妨——反正她从来也不怕他。

何况公主怎会看上他，两人之间所谓的情也是由于小殿下心底好，见不得自己在兴庆殿受苦，是啊——兴庆殿，在那里他威胁过生父，设计过冷瑶与段殊竹，才离开没多久竟然快忘了，忘记自己是个如何冷血无情之人。

余光瞅了不停打盹的小殿下，声音放得更轻，“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牵之。常能遣其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不生，三毒消灭2。”

他瞧小殿下已经在榻里裹着被坐好，便走到近前，先将帷幔挂起，又撩袍坐在一侧，靠在床围上，茜雪故意踢了踢被，歪不看他，苏泽兰会意，小心拉起被角，盖在上。

前尘旧事涌上心，他无论如何也不上小殿下。

公主还没睡熟，如果行手，只怕会醒，他瞧着她鼻息温柔地起伏，终于还是没忍心。

苏泽兰愣一下，里的笑意却更，绕有兴致地问：“臣错了什么，还要被雷劈。”

而自己何等平凡，年纪又大公主许多，十来岁是个尴尬的年纪，老也算不上老，年轻却又不沾边，家世更是惨不忍睹，还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的过去，即便公主真心悦自己，他都不忍心。

最后一句明显带气，无奈声音太甜，威慑力全无，倒显得勾人得。

苏泽兰忍住乐，答：“六，、耳、鼻、、、意；三毒，贪、瞋、痴。”

“那苏供奉——就该受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仍旧闭着，“被雷劈……最好了，省得跑，惹人……烦。”

幸亏没醒，他笑着回， “犯了，便会受苦，受惩罚。”

对方显然没听到，嘴，靠在他的臂弯里，蹭了两下便睡熟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儿也没有停歇的意思，屋内油灯半明半灭，理来说天该亮了，只是乌云压，层层叠叠，太偷闲，躲得不见踪影，黑夜依旧笼罩大地。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贪、瞋、痴，犯了——如何……”

苏泽兰毕恭毕敬打开《太上老君说常清净经》，问：“公主想听哪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