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让她跟他回去时她用尽了全智慧去辨别他的话中有没有“暂且”的义，有没有“怜悯”的意思，甚至，有没有“嘲讽”的味。

他没猜测她究竟会走到哪里去，究竟会走到什么时候才停，他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快。人越来越少，天越来越近，陈列的心底居然给走了踏实的甜。

不像前天在车站因为太拥挤把她给跟丢了的时候那样觉得自己在炎夏被冻住了。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开了个大，风呜呜得往里，每动一下都有冰块咔咔作响。后来在候车厅再次见到张果，又好像是万年的雪山一瞬间化了，奔的洪汛冲得他站都站不稳。

“别再跟着我了。”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这会儿看来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张果的咳嗽渐止，肤上的红也慢慢浅了。她停了停，轻轻开了门，还是走了去。

她本以为自己是个战士，宁死不屈的那。但没想到疲惫其实比血疼痛的杀伤力还大一些。忽然间，她就意识到自己无法再继续下去。输就输吧。

沉默很久。

那男人的眉一看就知是张果的爸爸，但那女人不是她妈妈。小时候开家长会总是她妈妈来开，虽只在远看到过几次，却与那人完全不同。

她垂下暗自攥攥拳，那就试试吧。

“陈列。”

陈列不知该怎么问问她一切究竟怎么了，也不知该怎么抓住她留在自己边，只能在后面跟着走，就像前天一样，不远不近。

陈列敲着自家的门。张果站在他边，心中很忐忑。他眯着对她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门太急，忘了带钥匙了。”

砰！砰！

她其实很累。

街空无一人，她说的每个字都会在夜空中来来回回响好几次。

终于，她认输了，结束了，能休息了，真得情愿再不要和任何人任何事有关。

陈列像被了眠，里只是她在走，有时碰到了路人，有时被路人碰到，有时有车冲她打喇叭，从车多人多的喧闹走到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沉寂，大太也逐渐涨红了脸离开天空。

这些年她无休无止地战斗，跟蓝凌，跟张秦，跟自己，早已经耗尽心血，只凭着恨撑一气，直到真得站上天平才不得不休战了。

么可能……难是被待？

陈列叫完她的名字后也总是什么内容也不接，但没有张秦那样的言又止。他的呼唤平平淡淡，不愠不恼，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一声声地叫，一直叫到得到了为止。

前天医院门那两人的样浮现在前，陈列此刻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他们揍得稀烂。

“家？我还哪来的家啊。”

☆、第3章重遇-2

他就那么坐在远的座位上看了她一晚上，看着她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地歪坐着，看着她半夜冻得发颤，看着旁边有个浪汉递了件脏的看不颜的衣服给她。

陈列本想着该是父母分手了，张果与继母不来闹了矛盾，爸爸没护着她，她使。

她其实很怕。

她停下。

却又抵不住陈列一次次唤她名字。

“你不回家了吗？”

这是仿佛无休无止一样的跟随。

可她那人，哪会是容得别人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