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禅涩涩然一笑：“是了……”

记忆里那人的声音面容在几十年的光中一淡去，他已经拼尽想要把她记得真切一些，却还是抵挡不住的衰老残败，那些记忆终究还是模糊了，只有对话还留在脑海，算是最后的藉。

他：“回什么家？”

迟禅终于不再愣怔，眉半敛，：“你……还未去往回吗？”

沈南昭见他木在那里，有些急了，又：“你不是想见我一面吗？”

白殷抛给她一个赞许的神，传音：“还像白莲说的话。”

她冷笑一声：“也是，那个家就快散了，还回什么。”

沈南昭：“我不恨你。”

接着一盆冷泼下去：“你有什么值得我恨？”

他甚至记起了那个醉酒的雨夜，她执伞而来，大雨瓢泼，她着鞋衣角，几缕碎发贴在脸侧，站在伞下淡淡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回家罢。”

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一拈一回首，一扬袖一唱，往事历历，皆似在前。

白殷：“不知，考验你应变能接的时刻到了。”

他终于抬了抬，缓慢而僵地往上看去。

白殷白了她一，：“瞧你那没息的样儿

他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见最后她颓然一笑，神情中掩不住的悲伤萧瑟，就那么看了他片刻，终于牵动角，苦涩：“嗯，保密。”

沈南昭抛给他一个“我该说什么”的神。

生怕他一不小心咽了气，心愿未了导致任务失败拿不到魂魄，便学着白莲的语气，冷又温柔：“迟禅，为何不看我？”

她在山间凝望：“好山好，人死了要是葬在那里，鬼也逍遥自在了。”

“白莲……”他轻轻一笑。

红衣翩翩的少年郎，白衣胜雪的好姑娘。

白殷以神识传话她脑海，：“他这几十年一直在给白莲念经超度。”

看到沈南昭时，他眸间微微一亮，记忆里模糊的面容终于找到了归宿，原本遥不可及的回忆，一下变得清晰起来，开始走灯般淌。

沈南昭看着呼渐止的迟禅，长舒一气，总算完成任务。

漫山榴火燃，他拥着她：“白莲，嫁给我罢。”

沈南昭眨了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看向白殷，寻求帮助。

那一弯苦涩颓败的笑容，似一朵枯败的残荷，在前一飘零散去。

迟禅手中的佛珠颓然落地，数声泠泠之音。

恍然间她又久久凝视着他，目光决绝凛冽：“迟禅，世上没有后悔药。”

念再多妙法莲华经又何用，人已逝，吾独留。

她缓缓蹲下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问：“迟禅，说实话，当初你与白莲成亲，是不是老爷所迫？”

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别离。

一切都开始遥远空旷起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渐渐滞缓的呼声。

沈南昭：考你个mmp哦草！

他在楼上笑问：“白莲！几日不见，想我不想？”

还不等她想对策，迟禅又：“我知你恨我……”

☆、妙法莲华（十七）

他想看，却不敢。

迟禅……这个遥远又熟悉的名字，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听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