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刚刚才发现，我一直忘记了一。其实，于我而言本没有余地。”赫泰越笑越厉害，越笑越大声，“你可知被击败的狼会有何下场？”

看哪，朝月城还未破，西狼还未亡，他的国相，他的王叔，他的族人已经开始计划着拥立新王。

间停止了颤抖，他没有看那侍卫，也没有言，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墨紫幽。墨紫幽看见他双中那混沌在一的数情绪在这刹那间全数消失无踪，只余下一大梦初醒的清明和过先前十倍的厚杀意。

若是他是一个心宽阔的君王，也许他会愿意为了自己的族人牺牲。可惜他不是，她在他那邃的双里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切。他从骨里就是自私的，他没有那么伟大的心为他的王

其实，他所有的抉择，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功。因为属于他的结局只有一个。他如今的低妥协，保存下西狼仅余的实力终也不过是为他人嫁衣衫。

天真的王者总是认为血统所带来的光环永不褪，却不知世事莫测，天下多以利聚，曾经所有的忠诚与拥有一日都可变成刺杀自己的利刃。

“我差一就被你说动了。真的，只差那一。”他看她的目光逐渐冰冷，冰冷得如同烈火燃尽的灰烬，有讽刺的笑声自他压抑的间传，“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当初鬼使神差地留下你，的确是为了这最后的一丝余地，的确是因为我对今日的结局心存畏惧。”

他怎会如此天真地忘记了这一。

他的确可如墨紫幽所言带着他的臣民，带着他仅余的军队西逃撤大漠，在狼岭关被破之后，他屡次动过这样的念。可一旦他以谈判的方式带着剩余族人放弃朝月城，往西退大漠，立刻便会有人纠集众人推翻他的统治，夺走他的王位。他本已人心尽失，真到那时，没有人会再拥护他，没有人会甘于臣服在他的脚下。他最好的结局就是离开他的狼群，自此埋没。更甚者，也许他的族人会他以死谢罪，为新王绝后患。

墨紫幽依旧不答，只是用那双通透的睛静静看他，他看着她那了然一切的目光，叹息着笑，“啊，原来你方才只是在哄着我，你早就看破了我西去的结局了——”

被击败的狼注定要失去狼群首领的地位，最后离开狼群默默死去。

早在魏梁两国的军队跨过西狼东境边界时，他的心中就萌生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畏惧，对今日这如垂死困兽般挣扎的局面的畏惧。是以，他留下了墨紫幽，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一丝余地。

可惜，他太早发现了这一，早过了她的预料。

他们是狼神之后，天狼人骨里是没有中原人那对于血统的忠诚和畏惧，他们只忠于力量，他们只畏惧大。朝月城一破，他就是被击败的狼，是亡国之君，先祖辛苦建立且繁衍至今的天狼国就这么亡于他之手，他带给国人的屈辱和痛苦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可惜了，我差一就能哄着你放过我呢。”墨紫幽缓缓笑起来，她的确早已窥破了赫泰的结局，于一匹被击败的狼，本就没有后路。她所谓的那一丝余地是对于整个西狼而言，而不是赫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