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两支、三支。

“要是他在的话，我就可以问问他，为什么我妈妈这么恨我们——搬家、改名、改嫁，自己的儿都不想再看一。”

方路南睛看着前方，叹了气：“她改名了，所以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弯。”

“你妈妈她，嫁给了杜正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很低。

方路南脑飞速地转着，突然想到刚才还有那个好消息没告诉谭临。

“不用了。”谭临没有犹豫，“她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吧。”

“所以，阿临，现在平溪县杜县长的夫人，就是你妈。”

他找到事实算是一件大功，自己这条池鱼并不会被殃及，便稍稍放了心。等谭临再用神问时，他总算能说一个完整的句了。

方路南握着他的手，不说话。

一片寂静。

谭临将轻轻靠上椅背，疲惫地：“真希望我爸还在。”

“她叫什么？”

一只手伸了过来。方路南握了握谭临的手，安：“阿临，别难过了。也许你妈妈有苦衷，必须和你断了联系。”

两个如此陌生的字。

“苦衷？”谭临苦笑着摇摇，“她有什么苦衷。她没有苦衷。”

车又开了一段路。

谭临低，突然笑了下。

“王君艳到童苓……真是什么都变了。”

“苦衷？”这回，谭临的语气里满是讥讽，“会有什么苦衷呢？利贷？黑社会？上背着一条人命？她嫁了官，这情况都是不存在的吧？而且，我是她的儿，又会有什么苦衷能让她十多年都不能找我，来看我？”

“她把姓也改了，现在叫，童苓。”

方路南沉默片刻。

谭临从袋里拿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一支，低燃，狠狠地了一，然后往车窗外慢慢地吐去。

他无休止地着烟，两人都没有说话。

方路南在等待。

“话是这么说……”方路南努力想让他宽心，可是安开了个，他也不知怎么编下去了。

还是沉默。

“她原来叫王君艳。”

“杜正国调到这里了副县长之后，你妈妈也跟来了。”

方路南知谭临几年之前是戒了烟的，现在谭临又变成这个样，他很担心。

是啊，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母亲整整十七年不联系自己的孩？

兴许他的心情会好受些。

“嗯？”

沉默。

谭临忍住大吼的冲动，将车窗全打开。夜里凉风狠狠袭来，他迫使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沉默。

“阿临，你要不要去拜访她一下？”

她明明知他在哪里的。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七年？

最后，斩断一切联系。

“哎，阿临。”

方路南哑然。

更洋气，更时髦，更加远离他的世界。

这么想着，方路南有些不自然地开了。

“嗯。”

果然，半分钟后，谭临缓缓地开了。

童苓。

谭临继续：“路南，我们都快三十了，这谎话，也就是说给自己梦里听听的吧。”

“也许她不是不想见呢？”方路南忍不住，“也许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必须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