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看了良久，从在戏服外的大衣袋里翻一颗糖和一块巧克力——打戏多，消耗大，他家这姑娘每天都会往他袋里放一补充量的小零。

段文曜：“……”

——那是他顺着威亚飞下来后，将被蛇吓懵了的小姑娘拉怀里时的那一幕，仰起来的小姑娘认了他，杏眸一瞬就变得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惊喜与信任。

一直保持着一个奇怪姿势、肩膀酸麻不已的男人瞥了来电人名字，指尖顿了一秒，然后接起了电话。

心里那个小醋瓶，哗啦一下，又倒了。

电话彼端静默一瞬，然后那的男人简单“嗯”了一声，径直挂了电话。

一晚之内，险些被两个妹纸扑倒在地的小助理：“……”

“小柔，朕甚是想你啊！！！”

屏幕上是那场英雄救戏的一个定格。

肖导说他们昨天那场戏可以一条过，其实也不全算是忽悠她，从上山到被蛇吓到的那一整段，她几乎全是真实的自然反应，毫无表演痕迹可循，再拍一遍，或换个宋思那段位的小明星来，都未必能有这个效果。

*

车安静地往前开动，男人黑眸低垂，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半晌，旁边小姑娘睡熟的小姑娘忽然低低“唔”了一声，男人已经划到删除位置的指尖蓦地一顿。

余曼青打量了下自家姑娘，只觉看着像是又瘦了，忙问：“吃了没？”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个定格的近景画面依然清晰得仿若纤毫毕现。

肖大导演笑得一脸贱兮兮地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肖导大胖手往监视屏幕上一指：“要不要谢谢我啊？”

机场听到的那个清清淡淡的男声再度在手机里响起：“到家了吗？”

舒柔一打开门，染成浅紫的少女就直接扑了过来。

“喜糖。”

他垂眸看了肩上的小姑娘，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她睡着了。”

屏幕缓缓暗下来，指尖一划，然后又再亮起。

她扒拉开上的大只无尾熊，一边换鞋，一边弯着眉，朝屋内气质沉静柔和的中年女人柔声：“妈，我回来啦。”

所以，肖导只打算用个远景，反正这个角存在的重只是为了烘托小皇帝前后人设的变化，近景只要他本人的神到位就行。

小孤女和小皇帝素昧平生，信任自然无从谈起。

也清楚地知小姑娘当时并没有在演戏，而是真真切切地，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小助理捂着瘪瘪的小肚，不自觉就开始皱着鼻撒：“还没吃，超饿的。”

快到小助理家时，装在粉小兔壳中的手机屏幕忽然无声地亮了起来。

满心躁意的男人闭了闭，数秒后，嘴角又突然弯了弯，像是无奈，却又无比柔和，然后他指尖一划，退了方才那个通话界面，轻轻摁灭了手机屏幕。

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间闪过了昨天片场的一个场景。

可他不是戏中小皇帝。

拥堵。

肖导一脸无语，半晌，才问：“要脸吗？”

那会儿小姑娘已经回房车去饭了。

他犹豫几秒，才有些不舍地把那颗糖往肖大导演面前一递。

司机半路得了吩咐，转了，缓缓朝另一个方向开去。